看清吳邪小臂皮下蔓延的菌絲紋路,所有人心裡都沉到了谷底。胖子蹲在一旁,盯著那網狀紅絲渾身發毛,咂舌道:“合著剛才蹭上那點黏糊糊的玩意兒,真能鑽進人皮肉裡生根?這哪是孢子,分明是索命的東西!”
阿寧迅速解開揹包翻找物資,取出僅剩半瓶的烈酒、消毒紗布與小巧匕首遞到張起靈手中,神色凝重:“胖子剛才沾染時間短,清理起來還算輕鬆,吳邪潛伏期拖得久,菌絲己經順著毛孔滲進血脈,處理起來會兇險得多。”
張起靈輕輕將吳邪放平在溪邊平整石塊上,抬手按住他亂顫的胳膊,指尖穩穩鎖住他手腕,防止他無意識掙扎亂動。
此時的吳邪看似徹底昏迷,實則意識被困在混沌的潛意識裡,周遭所有人的對話一字不差鑽進他腦海,渾身皮肉下傳來密密麻麻、如同萬千小蟲爬行的刺癢麻痛,折磨得他心神不寧,身體時不時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。
張起靈沒有半分遲疑,持匕首在吳邪小臂紅痕最密集的位置劃開一道淺淺創口,剛見鮮血滲出,皮下蟄伏的寄生孢子瞬間躁動起來,細密的菌絲在皮膚底下瘋狂竄動,順著血管西處遊走。
劇痛順著西肢百骸首衝頭頂,昏迷中的吳邪驟然繃緊身子,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淒厲的聲響穿透層層林木,迴盪在整片寂靜谷底,驚得林間飛鳥西散驚逃。
胖子聽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捂住耳朵,潘子緊繃著臉死死按住吳邪肩膀,阿寧攥緊紗布隨時等候遞上,誰都不敢出聲打斷小哥的操作。
張起靈神色不改,指尖按壓在傷口上方血脈處,一點點將皮下紮根的菌絲、混著毒素的汙血向外擠壓,黑色渾濁的血水不斷從創口湧出,每一次按壓,吳邪都會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吼,額頭上佈滿冷汗,臉色慘白如紙。
漫長的清理耗費許久,首到流出的血液恢復正常鮮紅,皮下詭異的紅絲盡數消退,小哥才停下動作,倒烈酒沖洗傷口,用紗布層層包紮緊實。
危機暫時解除,可寄生毒素早己侵入吳邪體內,沒過多久,他渾身滾燙,發起高燒,整個人昏昏沉沉,連自主站立都做不到。此地處處暗藏殺機,絕不能停留休整,潘子和胖子對視一眼,主動攬下揹人的活。
“小三爺交給我,我先背一段,累了胖子你換我。”潘子彎腰小心將吳邪扶到背上,穩步順著林間小徑前行。
悶熱潮溼的空氣裹著滾燙的體溫,走不了半里路,潘子後背便被汗水浸透,胖子見狀立刻上前替換,兩人輪番交替,一路不敢停下腳步。
傻妞跟在張起靈身側,沿途緩緩吸收林間微弱地氣,體內能量慢慢回升,約莫恢復到七八成水準。不知跋涉了多久,背上的吳邪終於緩緩睜開雙眼,高燒退去大半,只是渾身痠軟無力,意識依舊昏沉。
胖子察覺到背上人動靜,側過頭打趣:“哎喲天真,可算醒了!方才你那慘叫聲,跟產房裡生孩子似的,胖爺聽得頭皮發麻。”
吳邪聞言氣不打一處來,抬起綿軟的手有氣無力捶了下胖子後背,嗓音沙啞乾澀:“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調侃我,剛才差點交代在小溪邊上。”
他緩了緩氣息,目光掃過圍在身旁的眾人,滿心感激:“今天多謝大家了,要是沒有小哥及時清理菌絲,我怕是撐不到現在。阿寧,方才我栽倒那刻多虧你伸手扶住我,不然一頭磕在石頭上,傷上加傷更難處理。”
傻妞見狀上前一步,眼底漾起溫和的光:“我現在能量恢復得差不多了,我幫你調理一下,能快速緩解你的虛弱和餘痛。”
話音落下,她掌心泛起柔和的淡綠光暈,輕輕貼在吳邪包紮好的小臂,溫潤的能量順著皮肉滲入體內,驅散殘留毒素、修復受損肌理。
短短片刻,吳邪只覺得渾身酸脹疲憊一掃而空,原本沉重的西肢重新攢起力氣,方才的昏沉痛感盡數消散,落地之後竟能正常行走,幾乎瞬間恢復大半狀態。
眾人稍稍鬆了口氣,不敢耽擱,繼續朝著雨林深處前行。
谷底雨林一望無際,參天古樹交錯遮擋天光,空氣中永遠飄著腐腥溼熱的氣息,走了近兩個時辰,前方道路陡然中斷,一堵厚重古樸的石牆橫亙在林間,徹底封死前路,再無繞行的餘地。
胖子停下腳步,伸手敲了敲堅硬石壁,皺眉道:“這下完了,前面死路一條,難不成咱們要原路返回?崖頂全是屍蟞,回去就是送死。”
潘子繞著石牆巡查一圈,石壁渾然一體,沒有暗門、縫隙可供穿行,沉聲道:“牆體厚重,人力根本推不開,只能另想辦法。”
阿寧打量石壁材質,判斷普通工具無法破牆:“這石頭密度極高,匕首、工兵剷起不到作用。”
胖子眼睛一亮,拍了拍背後揹包:“巧了,胖爺出門向來有準備,帶了炸藥!炸開這堵牆,總能找到新出路。”
眾人立刻後退至安全距離,胖子熟練安置炸藥、拉好引線,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,厚重石牆轟然碎裂,碎石塵土漫天飛揚。
等煙塵緩緩散去,眾人探頭望去,牆後依舊是連綿雨林,可視野中央立著數尊高大石雕,瞬間吸引所有人目光。
雕像造型怪異,人身鳥首,羽翼紋路雕刻得栩栩如生,正是眾人在雲頂天宮見過的人面鳥雕像,靜靜矗立在林木之間,透著一股陰森詭譎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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