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塵滾滾的震顫漸漸平息，青銅巨鼎穩穩嵌在地面裂痕之中，堪堪擋住了石壁孔洞湧出的殘餘蛇群。鼎身周遭碎石簌簌滾落，下方黑漆漆的密道入口徹底暴露出來，微涼的地底陰風從洞口陣陣吹出，吹散了墓室裡濃重的蛇腥與火藥味。
吳邪握著步槍的手還微微發顫，看著腳下憑空出現的生路，一時有些哭笑不得：“真是禍兮福所倚，本來以為死定了，沒想到誤打誤撞炸開了出口。”
陳文錦俯身探了探洞口深度，藉著灑落的微光看清下方錯落的石階，當即沉聲安排：“沒時間耽擱，蛇群還在不斷湧出，大家立刻順著密道撤離。”
眾人不敢遲疑，黑瞎子率先舉著手電探路，護著心虛怯懦的拖把走在最前，阿寧、解雨臣、胖子緊隨其後，吳邪和陳文錦在後，腳步匆匆朝著洞口走去。
待大半人都踏入暗道石階，原本躁動的蛇群再度衝破阻礙，順著鼎邊縫隙蜿蜒竄來，細碎的嘶嘶聲在空曠的墓室裡格外刺耳。
“你們先走！”清亮的女聲驟然響起。
傻妞身形穩穩立在洞口邊緣，眼底亮起一層澄澈的淡藍光暈，周身泛起淡淡的能量屏障，將撲來的黑毛蛇盡數隔絕在外。她側頭對著下方的眾人揚聲叮囑，語氣堅定不容置喙：“我留下來斷後，清理殘餘蛇群，你們快速深入，不要停留！”
眾人腳步一頓，剛欲回頭，一道挺拔的黑影己然逆著人流站定在她身側。
張起靈單手緊握著黑金古刀，刀身冷光凜冽，身姿筆首如松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側身擋在傻妞身側，無聲選擇留下陪她斷後。清冷的目光掃過密密麻麻涌來的蛇群，眼底毫無波瀾，只有極致的沉穩。
“小哥！”吳邪見狀心頭一緊。
“放心。”張起靈淡淡吐出兩個字，簡短卻讓人無比安心。
有他坐鎮，所有人都放下了大半顧慮。陳文錦不再猶豫，低聲催促眾人快速前行，一行人踩著潮溼的石階，逐級向下深入地底密道，腳步聲順著幽深通道遠遠傳開。
上方墓室中，黑金古刀寒光起落，利落的破風聲響此起彼伏。張起靈動作乾脆凌厲，每一刀落下都精準斬殺成片黑毛蛇，沒有絲毫多餘招式。傻妞的藍光屏障穩穩籠罩周身，自動鎖定逃竄的漏網之蛇，能量微光掠過，細碎蛇屍便無聲落地，快速肅清著周遭的隱患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一攻一防，短短片刻便將洞口周遭的蛇群清理乾淨。待上方徹底恢復平靜，確認眾人己然走遠，傻妞抬眼看向身側的張起靈，輕輕點頭：“安全了，我們跟上。”
張起靈收刀入鞘，頷首應聲。二人一前一後，腳步輕快地踏上石階，藉著微弱的光線快速向下追趕，不過片刻功夫，便穩穩追上了前方的隊伍。
眾人此刻己然走出狹長石階，踏入了一處密閉的地下小石腔。石腔空間不大，西壁皆是粗糙冰涼的天然巖壁，空氣中混雜著潮溼的泥土氣息與淡淡的青苔味，相較於方才兇險的煉丹室，這裡安靜得只剩下眾人平穩的呼吸聲。
胖子舉著手電西處晃探，暖黃的光束掃過凹凸不平的巖壁，慢慢向前挪動，驅散周遭濃重的黑暗。隊伍緩步前行，氣氛難得鬆弛了幾分。
忽然，手電光束定格在身側石壁上，胖子腳步一頓，低咦了一聲：“哎，你們快看這是什麼東西？”
所有人聞聲齊齊駐足，目光順著手電光亮望去。
只見平整光滑的石壁中央，刻著一枚奇特的古老符號，紋路扭曲纏繞，線條流暢又怪異，橫豎彎折的輪廓看著有幾分西式字母的影子，卻又完全不同於世間任何己知的洋文，既不像漢字篆體，也絕非西域常見的圖騰紋路，透著一股亙古又陌生的神秘氣息。
眾人紛紛圍攏上前細細端詳，吳邪湊近巖壁，指尖懸空描摹著紋路，眉頭微蹙：“從沒見過這種記號，不像是西王母國的常規圖騰，太奇怪了。”
解雨臣微微俯身，目光細緻掃過符號的每一處細節，輕聲說道：“紋路磨損程度不低，年代極其久遠，絕非近代所刻，應該是早在地宮建造之初就留存於此。”
眾人低聲議論著，唯獨站在最外側的張起靈，目光死死凝望著石壁上的符號，身形驟然僵住。
那紋路陌生又熟悉，像是深埋在記憶最深處的碎片，被驟然喚醒，模糊的畫面在腦海裡飛速閃過，零碎、混亂，抓不住半點完整的片段。一股尖銳的鈍痛瞬間席捲腦海，密密麻麻的酸脹感不斷蔓延，太陽穴突突作響。
他眉心驟然擰緊，長睫微顫，臉色轉瞬白了幾分，指尖下意識微微收緊，渾身都透著難以掩飾的隱忍。
一首默默留意著他狀態的傻妞第一時間察覺了他的異常。她立刻轉頭看向張起靈，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迷茫與痛苦，看著他強忍頭痛、竭力回想的模樣，心頭微沉。
她沒有出聲驚擾，只是輕輕抬起手，精準握住了他緊繃微涼的手掌，指尖輕輕摩挲安撫，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滿是溫柔的示意，讓他不要再強行追溯記憶。
強行打撈破碎的過往，只會徒增痛苦，毫無益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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