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應他的,只有冷風穿堂的細碎聲響,以及隕玉白霧無聲的流動,死寂一片,杳無迴音。
眼見呼喊無果,隕玉始終毫無動靜,一旁的張起靈眸色沉凝如水。
他沒有半分猶豫,身形驟然騰空,利落縱身躍起,指尖扣住隕玉粗糙斑駁的巖面,借力穩穩攀高,瞬息間便衝入茫茫白霧之中,身影轉瞬消失不見。
傻妞見狀,眸光一凜,身形化作一道輕盈殘影,速度快得極致,緊隨張起靈之後,一躍而上,即刻沒入隕玉的朦朧霧氣裡,跟進其中。
高臺之下,解雨臣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,心頭焦灼難安,當下便要提氣縱身,想要上前踏入隕玉探查情況。
手腕卻驟然被人穩穩扣住。
是黑瞎子。
解雨臣滿臉疑惑回頭,眼底皆是不解與急切:“攔我做什麼?他們進去了,裡面情況未知,我得進去看看。”
黑瞎子一言不發,只默默將他拉至大殿盤龍石柱的陰影角落,避開所有人的視線。昏暗光影落在他臉上,他抬手,緩緩摘下了那副常年不離臉的黑色墨鏡。
這一刻,解雨臣徹底怔住。
這是他第一次,也是這輩子唯一一次,看見黑瞎子真正的眼眸。
那雙眸子荒蕪、空洞,褪去了所有鮮活色彩,盛滿了被時光與詭異力量侵蝕後的死寂,藏著旁人永遠無法觸碰的宿命與秘密。
“你是第一個看見我眼睛的人。”黑瞎子語氣平淡,卻帶著徹骨的蒼涼,“也是最後一個。”
他抬眼,望著怔怔失神的解雨臣,低聲告誡:“隕玉能吞時間、亂生機、蝕神魂。普通人一旦踏進去,被裡面的力量浸染,時間線徹底錯亂,神魂與肉身剝離,最後就會變成我這副模樣。永遠困在不生不死的境地。”
解雨臣渾身一震,看著那雙荒蕪的眼眸,心底寒意翻湧。他沉默良久,心底的衝動與焦灼盡數壓下,終究緩緩搖頭,徹底打消了踏入隕玉的念頭。
他終於明白,這不是冒險,是無解的宿命。
另一側,吳邪依舊不肯死心。
他眼睜睜看著眾人盡數入內,心中急得發燙,也想縱身攀上隕玉,追進去一探究竟。
可不知是宿命阻隔,還是隕玉自帶的天然禁制,任憑他一次次蓄力起跳、奮力攀爬,那層薄薄的白霧彷彿自成結界,牢牢將他阻隔在外。
他拼盡全力向上衝躍,次次無功而返,幾番折騰下來,累得大口喘氣、胸膛劇烈起伏,額角佈滿冷汗,西肢痠軟無力,最終只能踉蹌停下,望著高聳沉默的隕玉,滿心無力與焦灼。
他終究進不去。
眼下唯一能做的,唯有靜靜等候張起靈與傻妞的訊息。
大殿角落,拖把帶著僅剩的幾個手下老老實實蜷縮在陰影裡,個個噤若寒蟬。
經歷了血湖線蟲、野雞脖子蛇的死局,又見了地宮傀儡、隕玉秘境的詭異,這群人早己被徹底嚇破了膽,半點動靜不敢鬧出,死死貼著牆角,生怕觸碰到地宮任何一處古老機關,招來殺身之禍。
整座恢弘地宮徹底陷入沉寂,唯有隕玉白霧悠悠流轉,藏盡未知。
不知靜默了多久,一道輕柔溫和、帶著安撫暖意的聲音,緩緩從厚重的隕玉白霧深處傳出來,輕輕落滿整座大殿,撫平了眾人心中大半慌亂。
“大家別擔心,你們先順著原路離開地宮就好。”
是傻妞的聲音,溫柔舒緩,沉穩又讓人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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