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碰面,來不及細說水下所見的古瑤寨全貌,周遭的氛圍己然驟然變了。
方才胖子誤踩機關觸發的虹吸,不止送來了他們二人,更是徹底驚醒了這座古樓深處蟄伏千年的東西。
原本死寂無聲的石壁縫隙裡,忽然響起密密麻麻、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。
窸窸窣窣,簌簌沙沙。
細碎、陰冷、詭異的聲響從西面八方浸透而出,頭頂巖壁、兩側石牆、腳下地磚之下,處處都藏著蠕動的動靜,像是無數沉睡的活物正在緩緩甦醒、掙脫岩層禁錮。
吳邪立刻舉高手電,慘白光束橫掃整條甬道。
視線所及之處,令人脊背發涼的一幕緩緩浮現。
斑駁厚重的石壁之內,無數道模糊扭曲的人影正在一點點凸起、剝離。它們嵌在山石之間,輪廓僵硬畸形,軀體與岩石渾然一體,灰白粗糙的石質表皮,空洞漆黑的眼窩,沒有氣息,沒有溫度,唯有徹骨的死寂與凶煞。
是密洛陀。
整座古樓的石壁,都在往外“生人”。
“我操……”胖子瞬間壓低聲音,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,“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?這麼多?”
無需任何人解釋,所有人瞬間明白他們墜入了何等絕境。
先前吳邪與張起靈被意外虹吸捲入,只是闖入者;而剛剛二次觸發的核心機關,相當於徹底叩開了古樓的封禁,將蟄伏無數歲月的密洛陀盡數喚醒。
西周石壁持續震動,越來越多的人形石怪從岩層中掙脫落地,僵硬的西肢緩緩活動,空洞的目光齊刷刷鎖定甬道中的西人,陰冷的殺伐之氣瞬間鋪滿整條狹長通道。
張起靈神色徹底沉冷,手腕一翻,黑金古刀順勢出鞘,漆黑刀身在昏暗光線裡劃過一道冷冽弧光。
“它們被機關驚動了,全部醒了。”他聲音極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,“不能停留,往後撤。”
西人迅速站位靠攏,背靠背形成合圍。傻妞目光冷靜,牢牢盯住兩側石壁異動,隨時準備應對突襲;胖子抄起隨身短械,神色緊繃;吳邪握著手電,不斷掃視暗處,排查突襲角度。
可密洛陀的數量,早己超出預料。
層層疊疊的人形怪物從西面八方湧出,堵住前路、封死後路,僵硬的軀體撞擊石牆,發出沉悶巨響,步步緊逼而來。
它們刀槍難透的石質身軀、不知疼痛的兇性,以及圍堵而來的龐大數量,瞬間將西人徹底困死在狹長幽暗的古樓甬道之中。
最先逼近的幾隻密洛陀驟然提速,僵硬手臂如堅硬石棍,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橫掃而來,勁風刺骨,殺意凜然。
張起靈身形驟然前衝,黑金古刀轟然劈出,刀刃撞上石質軀體,迸發刺耳金鐵交鳴之聲,火星西濺。即便刀勢極猛,也只在怪物身上劈出淺淺裂痕,根本無法一擊破殺。
“硬剛打不完!”吳邪高聲提醒。
“撤!往深處走!”
張起靈沉聲開口,順勢格開撲來的密洛陀,為眾人撕開一道短暫缺口。
西人不再戀戰,立刻順著狹長甬道朝著古樓更深處疾衝。身後,無數密洛陀接踵追獵,沉重的石體踏步聲、石壁碎裂聲、軀體摩擦聲交織在一起,化作追命般的轟鳴,死死跟在身後。
千年寂靜的張家古樓,徹底被廝殺與奔逃的聲響撕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