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吱呀一聲推開,就見方嬤嬤立在廊下,臉上帶著熟稔溫和的笑意,神色恭敬:“姑娘。”
“嬤嬤尋我,可是有差事?”丹若神色端正,落落大方開口問詢。
方嬤嬤笑著上前一步,拉近距離,輕聲細說原委:
“姑娘,是這麼回事。
今早夫人去老夫人院裡請安,老夫人聽聞夫人嫁入伯府,身邊竟只帶著兩名貼身丫鬟伺候,人手太過單薄。
老夫人疼惜新婦,方才特意挑了兩個穩妥聽話的丫鬟送過來。
如今夫人正在午休未醒,內院丫鬟排程、人事安排向來是姑娘全權負責,我便先來問問姑娘,這兩個新人現下該如何安置。”
丹若聞言,眼尾極輕地挑了一下。
老夫人一早不送人,偏偏挑夫人午休、無人主事的時辰送來,分明是刻意為之,半點推脫餘地不留,就是要強塞人手進清風院,逼著邱意濃盡數收下。
她心底清明,面上卻依舊溫和淺笑,語氣淡然,從容放權:“原來是這事。
嬤嬤有所不知,今日夫人己然改了安排。
往後內院一應瑣事、丫鬟排程、人事管束,盡數交由粉黛打理。
我如今只專一負責夫人外頭的鋪面、田莊等資產事宜,內院的事,我便不插手了。”
這話一齣,方嬤嬤臉上的表情己經來不及控制,滿眼錯愕,首首愣在原地。
她心頭翻湧萬千思緒,百般不解。
她們初入伯府,根基未穩,尚且握不住管家大權,現在最該做的便是牢牢攥住自己的院子,管束好貼身下人、紮緊院牆根基,這是後宅立足的根本。
可……夫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將最能幹、最穩妥、最擅長管束下人的丹若調離內院,外放去打理外頭不動產。
那些田莊鋪面看似油水頗豐,實則遠不如貼身掌事、把控內院來得要緊。
方嬤嬤暗自惋惜。
從前在邱府,夫人處理那個紅顏,不是手段挺乾淨利落的嗎?
怎麼入了京城貴府,反倒變得糊塗短視,用人昏聵,分不清輕重主次了?
紛繁念頭不過轉瞬之間。
方嬤嬤抬眼看向丹若,眼底藏著真切的可惜,卻不敢外露半分。
很快她便斂去神色,重新堆起溫和笑意,躬身應道:“原來如此,是我訊息不夠靈通。
既然權責有變,我這便去找粉黛姑娘安排新人。”
“嬤嬤慢走。”丹若淡淡頷首,語氣平和無波。
她將方嬤嬤眼底的惋惜看得一清二楚,心底卻毫無波瀾。
方嬤嬤行禮告退,轉身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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