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一怔，低頭再看手中的紙，果然是尋常麻紙，墨跡也新，並非富貴人家書房裡的精緻箋紙，她這才鬆了口氣。
丹若溫聲道：“放心，我做得隱秘，不會有事。你若演奏這曲子，一定能過了考核。”
柳如煙捧著樂譜，指尖微微發顫，眼底又喜又暖，重重點頭：“好，我收下！我一定好好珍惜，好好練，絕不辜負你這番心意。”
丹若見她這般鄭重，忍不住笑嗔：“不過是幾張紙，說這些肉麻話做什麼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伸手輕輕推搡，打鬧間，方才的焦灼散了大半，林間滿是輕快的笑聲。
可笑著笑著，丹若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了下去，垂眸望著手中壎，指尖輕輕摩挲，神色間多了幾分傷感。
柳如煙很快察覺不對，收了笑，輕聲問：“怎麼了？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丹若沉默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大小姐的婚事定了，要嫁去京城。我在陪嫁名單裡，日後...... 便要隨她去京中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林間一時靜了。
春風拂過竹葉，沙沙作響，兩人都沒說話。
半晌，還是柳如煙先抬起頭，勉強扯出一個笑，眼底泛著波光：
“這是好事啊！京城繁華，多少人這輩子想去都去不了。你跟著邱大小姐，定會有好前程。”
她頓了頓，望著丹若，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悵然：“只是我這輩子，大概就要困在這榕城了。你到了京城，替我好好看看那裡的街，那裡的景，連我的那份，一起看遍。”
“什麼帶著你的那份 ”丹若心頭一緊，語氣也重了一些，“你那份，你自己去看。”
“...好。”柳如煙仰頭盯著湛藍的天空，“我那份，我將來自己去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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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竹枝山下來，回到邱府時，太陽要落不落。
馬車在邱府側門停下。
丹若掀了車簾，踩著矮凳下來，懷裡抱著幾本藍布面的冊子。
府門口的小廝見是她，笑著打了個招呼，丹若回以一笑，徑首往裡走。
過了垂花門，穿遊廊，繞影壁，走近路都七拐八繞，才到琉璃院。
院門口兩個小丫鬟正蹲在地上揀花，見她進來，慌忙起身福禮：“丹若姐姐回來了。”
丹若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掃過院裡，隨手點了離得最近的一個：“大小姐呢？”
那小丫鬟被點到名，眼睛一亮，腰桿都挺首了些：“回姐姐，小姐在書房呢！”
丹若點頭，不再多話，抱著冊子往書房去。
書房門半掩著，她抬手輕叩兩下，聽得裡面“進來”二字，才推門而入。
屋內只有邱意濃一個人。
此時，窗外陽光正好，她坐在窗下的棋桌邊，手裡捏著一枚黑子，對著棋譜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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