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聘這日,禮數繁瑣,熱鬧喧天,從清晨忙到日暮。
前廳聘禮交割、族人觀禮、長輩訓話、丫鬟登記造冊......諸事繁雜。
丹若除了中午在梧桐樹下聽杏秋回話那片刻歇息,其餘時間一刻未停,往返於前廳嫁妝堆放處與琉璃院內,清點、核對、回稟、安排,事事親力親為,忙得腳不沾地。
因為邱家和樓家這樁婚事,一南一北,相距千里,所以,這婚禮也與尋常人家的不太一樣。
邱家這邊,婚前半月,女方就得提前進京,先搬到在京購買的別院居住。
成親當日,便在別院迎親,省去千里顛簸。
從下聘之後,琉璃院眾人都在掰著手指頭過日子。
*
翌日清晨,晨光微亮。
丹若照舊伺候邱意濃梳妝,描眉、點唇、理鬢。
在最後一步結束,丹若將梳妝匣子關上時,邱意濃忽然開口,聲音溫溫柔柔,
“再過五日,就要離開榕城,前往京城,準備成婚。邱意寧算計我這麼久,我竟然到這個時候才知道......丹若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懂藥理。” 邱意濃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路引文書,“可有什麼法子,能讓幼兒病重,又毫無破綻,查不出半點人為痕跡?”
丹若低垂著眸子,視線落在那文書上,手指猛地一僵。
幼兒。
她要對七公子出手。
初秋的冷風自窗邊吹過,一點點浸透丹若西肢百骸,她垂眸,慢慢平靜,面上依舊恭敬:
“奴婢學醫時日尚短,本事粗淺,現在也只會簡單的把脈,照著方子配藥......小姐說這...奴婢也不知道有沒有。”
丹若以為聽到這回話,她應該會不滿。
沒想到,邱意濃卻笑了。
丹若看著鏡子中的美人眼,笑意溫軟,眼底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,似是生氣,又似藏著極深的羨慕?
“沒有也無妨。
她敢算計我,不就是仗著有個弟弟嗎?從前她溫順聽話,不敢有半分逾矩,不過是因為沒有依仗。
如今有了弟弟,便覺得自己有底氣了。”
她一首都將郭氏和邱意歡當做一生之敵,可在即將嫁人之際,卻忽然發現,原來背後還藏著這麼一條坐山觀虎鬥的陰暗毒蛇。
害怕嗎?那倒沒有。
只是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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