菱香慢她一步，兩人一前一後行禮問安。
丹若立在她們面前，眼睫低垂，視線落在地上歪七扭八的字上。
她沒忍住，抿著嘴輕笑一聲，“你們兩個丫頭，哪裡是在寫字，分明是拿著樹枝亂畫道道。字有橫豎規矩，可不是憑著性子隨手亂畫的。”
菱香荷橘夏皆是臉頰一紅。
菱香更是侷促的捏緊樹枝：“丹若姐姐，這字看著簡單，落到土裡怎麼都寫不端正，我們實在摸不著章法。”
橘夏聞言，小聲附和，“也可能是因為，這是土，不是專門寫字的紙吧......”
丹若聽見橘夏的嘀咕，失笑，朝她伸手，“給我。”
橘夏眨巴了一下大眼睛，老實將自己手中粗細適中的枯枝，遞給了她。
丹若挨著她們身旁蹲下，慢條斯理在空地重新勾勒筆畫：“別急，慢慢來。
先穩住手腕，一橫放平，一豎挺首，照著我這個輪廓，一筆一筆跟著描摹。識字練字本就是慢功夫，急不得。”
她一邊落筆，一邊輕聲拆解：“先學最簡單的，認會、寫會，往後對賬、傳訊息什麼的都用得上。
悄悄學著，切莫在第六個人跟前張揚。
普通百姓不能學字，府裡更是規矩嚴苛，若是被什麼人撞見，一頓打都是輕的......”
丹若這話，從教她們識字那天起，就每回都要念上一遍。
念得多了，菱香和橘夏都能接著她的話背下去。
兩人心中如何想，丹若不知。
只見，兩個小丫鬟齊齊湊近腦袋，目不轉睛盯著她手上的樹枝，身子往前微微探著。
菱香認認真真點頭：“姐姐放心，我們曉得分寸，只趁著樹蔭沒人的時候過來學，斷然不會往外亂說。姐姐您慢慢教，我們仔細記著。”
橘夏盯著地上規整的字跡，滿眼都是豔羨：“原來每一筆都有講究，方才我胡亂拐來拐去，難怪難看。這下我照著姐姐的寫法，重新寫一遍試試。”
丹若淡淡頷首，放緩語調：“靜下心，手腕別晃，慢慢寫，寫錯了也無妨，多練幾遍自然就規整了。”
教人識字，是個累人的活計，而且她們還不能光明正大的教學，丹若只能在日常生活中，隨時隨地因材施教。
橘夏和菱香因為時常跟著她，所以學的進度比杏秋快許多。
只有梨春和柚冬，因為兩人的分內工作離不得琉璃院片刻，所以她們並沒有學。
“過幾日有考校，這幾天沒事的時候就自己琢磨琢磨。”丹若說，“別到時候杏秋學的沒你們時間長，卻將你們兩個甩開一條街。”
橘夏有些羞愧的垂下頭，微微泛紅的耳尖藏在金紅的夕陽光輝下。
菱香還拿著樹枝在地上劃字，筆畫歪歪扭扭。
夏末最後一陣帶著熱意的晚風，將她們頭頂上的銀杏葉吹的沙沙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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