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看著他利落的背影，撓了撓頭，低聲嘟囔一句：“這酒醒得也太快了，方才還爛醉如泥，轉眼就跟沒事人一樣。”
林阿文全然不顧身後動靜。
回家推門而入的瞬間，他臉上鬆弛的醉態也盡數褪去，眉眼沉沉。
“今日回來得這般晚，可是又在外面耽擱了？”
林阿文未曾應聲，目不斜視，大步走向屋中衣櫃，伸手就去取內裡藏著的錢匣子，動作急切又倉促。
江沁月見狀，心頭一緊，急得輕喘幾聲，喉嚨發癢，忍不住連連咳嗽，“你又要做什麼？”
她抬手扶住胸口，急聲勸道：“那是家裡攢下的活命錢，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，萬萬動不得啊！
家裡日子本就清貧，這點錢要留著度日…咳咳…你放下。”她咳得眉眼泛紅，語氣滿是哀求。
林阿文充耳不聞。
他快速將匣中所有銀兩掏出，一把盡數揣入懷中衣襟，貼身藏好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幾乎是立馬走向床邊，伸手精準攥住江沁月纖細的手腕。
林阿文的力道倉促又緊繃，本能的第一念頭，便是要帶上妻子一起逃。
可指尖觸到她單薄微涼的肌膚，感受到她身子孱弱的顫抖，攥著腕子的力道，頓了一下後，又忽的鬆緩下來。
江沁月被他忽緊忽松的動作弄得茫然，抬眸輕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林阿文垂眸看著女人柔弱溫順的眉眼，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愧疚，快得讓人無從捕捉。
那點愧疚短暫且虛偽，是片刻惻隱，是一絲廉價的不忍。
“無事。”
他難得抬手，輕輕替眼前的女人攏了攏耳邊散落的碎髮，
“天涼了，你身子素來弱，總熬著夜做活，難免虧空氣血。平日裡別太過勞累，好好歇息，莫要累壞了自己。”
江沁月聞言一怔，眼底瞬間漾起暖意，連日來的委屈與擔憂盡數散去，柔聲應道：
“我曉得的，你也少飲酒賭錢，酒喝多了傷身。”
“嗯。”林阿文淡淡應下，抬眸故作尋常，輕聲開口遮掩，
“今日贏了點錢，我去啞巴家割塊肉，回來給你燉湯補補身子。”
江沁月一聽這話，心中感動，眉眼彎彎，“好。”
林阿文揣好懷中銀兩，轉身踏出屋門。
路過廚房時，他腳步未停，指尖順勢一撈，無聲取下灶邊立著的一把菜刀，反手藏於衣襟內側，動作行雲流水。
可出了院門，他卻未曾去什麼村中屠戶家，反而腳步一轉，徑首踏上了通往後山的僻靜小路。
暮色沉沉，晚風蕭瑟，吹得路邊荒草簌簌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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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裡夜沉沉在沒吞山遠，來下沉暗底徹天
”——嗚嗷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