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眼的剎那，腦海裡不再是深宅院落、人情周旋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陸一林所言的長生大道、大千世界、自由山海。
床上的人呼吸漸勻，不過片刻便沉沉睡去。
垂在被褥外的指尖，無意識地蜷了蜷，又悄悄舒展，反覆兩下，無端洩露出心底壓不住的雀躍與滾燙。
屋外，月光淺淺灑上軒窗，暈開朦朧的白，落在丹若臉上。
*
她看著初升的朝陽，鋪遍青峰萬仞。
晨霧流蕩山巔，被天光染得通透澄澈，連崖邊清風都似裹著細碎金光，溫柔灑落……
丹若單手執劍，立在萬丈青峰之巔，一身素白勁裝利落束身，廣袖隨長風輕揚。
“師姐！”
腕骨倏然翻轉，寒光出鞘，清越劍鳴刺破晨霧，響徹群山。
一道劍氣凌厲破空，首首劃開厚重雲層，撕開一道狹長透亮的雲隙，天光順勢傾瀉，落滿山河。
她身姿輕旋，足尖點地，踏風輾轉進退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一道接著一道的劍氣接踵而出，層層疊疊，縱橫交錯，接連剖開漫天流雲，碎雲紛飛，如絮漫卷天際。
長風獵獵拂動衣袂，劍光灼灼映亮眉眼。
“大師姐！”
清亮的呼喚聲自山階下再度響起，遙遙傳來，穿透風鳴劍響，清晰落入耳畔。
丹若收劍垂腕，寒光斂入劍身，動作穩而從容，順著呼聲轉頭望去。
山道間，一眾師弟師妹快步奔上山巔，朝氣蓬勃，笑意盈盈，轉瞬簇擁而來。
身著粉裙的活潑小師妹率先擠到身前，眼眸亮晶晶的，滿是豔羨：“大師姐方才的劍法也太好看了！
行雲流水、破空斷雲，我們都看呆了，能不能教教我那招裂雲劍式啊？”
“師姐方才劍氣渾厚通透，己然觸達金丹頂峰境界，弟子修行遇阻，不知可否請教師姐幾句修行訣竅？”說出這話的，是性子一向內斂的師弟。
一旁，另一個話癆師弟擠開眾人，語速輕快，滿臉期待：“大師姐！聽聞宗門幾日後要下山歷練，求求師姐把我也添進名單裡吧！我定會好好做事，絕不拖師姐後腿！
還有，師姐上次煉的淬體靈丹還有剩餘嗎？能不能賞我一顆呀？”
眾人七嘴八舌，圍著她不停發問，有人求劍法、有人求丹藥、有人求下山名額，喧鬧熱鬧，滿是鮮活朝氣。
丹若站在人群中央，眼底藏著淺淺笑意，卻刻意端起端莊沉穩的模樣，眉眼清冷從容，完全一派名門大師姐的矜貴氣度：“不急。
劍式來日晨間逐一教習，修行疑點可隨時來尋我，下山名額我自會酌情排布。
至於靈丹，你這個月的數額己經沒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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