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一聽這話,滿臉都是歡喜。
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丹若,看著丹若真心牽掛自己的遭遇,心疼自己的曾經。他沒忍住,嘆了口氣,還是將過往的不易全都吐露了出來:
當年與姐姐分開後,我無依無靠,身上也沒有錢,堅持沒多久就被街頭牙婆哄騙,自賣自身。
後來…被挑中送到了京城,賣給了京郊的私莊做苦力。
那莊子藏汙納垢,規矩嚴苛,日日勞作不休,日子過得熬人,我苦熬了大半年。”
他微微垂眸,想起當年苦楚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陰霾,隨即又化開,添了幾分慶幸:
“也是我命大,半年之後,那私莊牽扯了官司,被官府查封,我趁著混亂偷偷逃了出來,再度流落街頭,又變成了乞丐。”
“那陣子我過的……”說到這裡,石磊停住了。
說他又成了小偷乞丐,比說到在私莊上的痛苦日子,還讓他難以啟齒。
丹若靜靜聽著,只當沒注意到他眼底的羞惱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後來呢?你怎麼就進宮了?”
“後來,我偶然聽聞宮中甄選淨身小太監,不限出身,只要手腳勤快,便能入宮當差,管吃管住,還有俸祿可領。”
他抬眼重新望向丹若,眼底亮起篤定的光,語氣誠懇真摯:“我那時便想著,只要能入宮站穩腳跟,有了身份本事,總有一日能活出個人樣來。
於是我咬牙報名,熬過了層層篩選,僥倖被留了下來。一路謹小慎微,勤懇做事,慢慢熬到今日,得姜公公提攜,如今,勉強有了立足之地。”
寥寥數語,輕描淡寫,掩去了數年顛沛流離、隱忍求生的萬般苦楚。
丹若聽著,眸光微沉,心底清明。
從街頭乞兒到宮內小管事,他能在魚龍混雜、步步兇險的深宮底層站穩腳跟,熬過磋磨。
心性、韌性、城府,皆遠超常人,絕不是現在她眼前所看到的,陽光開朗的單純模樣。
“難為你小小年紀,熬了這麼多苦。如今安穩了,便是苦盡甘來。”丹若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,目光微垂,柔柔落在他那張清秀俊逸的臉上。
石磊被她溫柔的語氣熨得心口發燙,眉眼愈發柔和:“不說我了,姐姐這些年過得如何?
姐姐不是在榕城邱家做活?怎麼會來了京城?”
“你不知道,你今日來的這敬安伯府,伯夫人姓邱嗎?”丹若微微一笑,“敬安伯夫人就是我當初在榕城跟著的邱家大小姐。”
此言一齣,石磊瞬間就反應過來。
丹若看著他恍然大悟的樣子,緩步走上一旁的臺階,輕聲說道:“我這些年無波無瀾,還算安穩。
如今入了伯府,被老夫人看中,跟在樓家小姐身邊做貼身丫鬟。
小姐心性溫柔良善,待下人寬厚體恤,從不苛責為難。我的差事也清閒,日子倒也安穩舒坦。”
她說的平淡順遂,但石磊知道,這深宅大院跟皇宮裡的勾心鬥角沒什麼區別。
只是一句被老夫人看中,從伯夫人的貼身丫鬟道樓小姐的丫鬟。他就知道,姐姐這一路走來,也不容易。
她就是這樣好的人,報喜不報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