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林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，抬了抬手，最終只能悻悻閉嘴，徹底沒了脾氣。
晚風漸涼，拂動丹若袖口衣袂。
她閉了閉眼，思緒飛速旋轉，片刻後輕聲開口，語氣清淡卻帶著篤定的無奈：“以我現在的情況來看，確實……進宮走女官的升職路線，更現實一些。”
凌依點頭認同：“只是我們如今所有勢力、人手，盡數紮根宮外，深宮之內無半點眼線、無絲毫根基。
目前查到的宮規、體系訊息，皆是表層淺顯的。宮中內裡的暗流、隱秘的規制、人際糾葛，全然空白。貿然入宮，太過被動。”
“你說的不錯。”丹若輕輕撥出一口氣，“這也是我此刻在想的事，以我如今的年歲，現下伯府丫鬟的身份……想要進宮做升職任務，無根無憑。”
說完這話，丹若一手拍上欄杆：“無內線，便培植內線。無根基，便築牢根基。
送人入宮，從底層紮根，慢慢鋪開眼線。”
凌依聞言，立刻躬身行禮，神色恭謹肅穆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屬下即刻便篩選心性穩妥、口風嚴實、忠誠度過硬的人手，找機會送入宮中。
只是宮女、侍衛甄選極嚴，光是身份這一點便極難操作。
初期，只能先安排小太監進宮，慢慢滲透紮根。”
“嗯。”丹若微微頷首，聲線溫和又堅定：“但凡願意進去的人，待遇從優，不可虧待半分。雖然你給他們種了蠱蟲，但，這種事情，穩住人心，才是最要緊的。”
“屬下謹遵主上吩咐。”凌依沉聲領命。
落日徹底沉落城樓，漫天餘暉褪去，暮色頃刻覆滿京城。
璇璣樓上，晚風浩蕩，將三人的談話吹淡。
樓下朱雀大街次第亮起萬千燈盞，沿街燈火連綴成線，光影搖曳。
丹若眸光淡淡掃過下方璀璨的燈海，微微側頭，對身側虛影輕聲吩咐，“讓人去街市挑一盞錦鯉燈買回來。”
“主上，我去我去！”陸一林搶活，“反正我待在這裡也沒什麼用，我去給主上辦事！”
丹若：“……好。”
陸一林得了準，抱了抱拳，便轉身快步下樓。
樓上圍欄處，轉眼只剩晚風與兩人作伴。
凌依看著一首不說話的主子，她戴著圍帽，只留給她一個孤傲的背影。
猶豫片刻，凌依還是開口了，“主上可要下樓逛逛燈會？今夜上元節，盛況空前……”
凌依還沒有說完，丹若便淺淺搖頭拒絕，“不了。”
她指尖輕搭在欄杆上，目光依舊透過圍紗縫隙，落向遠處層層燈火，“人多眼雜，徒耗心神。這種燈會，無非就那幾樣，沒什麼可逛的。”
凌依聞言不再多勸，靜靜站在主子的身後，默然待命。
街道上的燈越亮越多，流光鋪遍長街，首至天邊泛白。夜色層層褪去，天光破開暗沉……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