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?你既看破,那你又要如何解憂?”樓許氏微微勾唇,她此刻倒是有些好奇了。
這丫頭的身世背景,所有的一切,什麼奪巧樓、一個人管理全數嫁妝財產……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。所以,她也明白這丫頭是個安分守己的。
可沒想到,今日倒是小瞧了她,野心居然如此大嗎?
以她那些本事,進宮做娘娘的宮女,比之現在,確實是一飛登天了。
老夫人抬眉,從鏡中看向她,語氣沉了幾分:“或者說,你有什麼值得我冒險的?”
丹若沒有首言醫術的事,反而目光輕輕掃視著這屋內。最後,視線落在窗邊案頭擺放的一盆夜來香。
她語速平緩,娓娓道來:“老夫人這盆夜來香,白日斂香,入夜盛放,香氣濃郁至極。
此花雖雅,卻最是耗氣擾神。
夜間密閉室內擺放,香氣入鼻,久聞會令人心神不寧、夜眠淺易多夢,體虛之人久處,更會暗耗氣血。”
說著,她抬眸,目光在鏡中坦然對上樓許氏審視的視線,淡淡補了一句:“萬物皆有藥性,草木花果尚且如此,何況人身肌理、胎相脈絡。盛衰虛實,皆可辨之。”
一番話下來,樓許氏也轉過了身子,首首盯著眼前的少女。
這盆夜來香,是前兩日自己在園子裡看見,覺得不錯讓人搬來的。
當時只當是尋常景緻點綴……細思近日自己夜夜淺眠、心神倦怠的狀態,竟與丹若所言分毫不差。
一瞬的震驚過後,便是極致的清明。
樓許氏迅速壓下眼底波瀾,驚色褪去,只剩沉沉的深思與權衡。
這丫鬟,精通醫理,且觀察力、洞察力遠超常人。若是送到舒窈身邊去,確實穩妥。
“你這本事倒是不小。”樓許氏望向丹若,語聲低沉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,“你想進宮?”
“是。”丹若也不再繞彎子,語氣誠懇坦蕩:“奴婢願入宮,貼身伺候靜妃娘娘,為娘娘安胎調理,替老夫人穩住深宮的後顧之憂。”
此言落地,屋內再度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樓許氏轉頭,垂眸落在鏡中自己倦怠的面容上。
舒窈深宮待產,步步驚心,最缺的就是這樣身懷醫術、心思縝密、絕對可靠的自己人。有丹若在側,便等於多了一道保命鎖。
而且,只要舒窈生下皇子,無論是男是女,至少樓家這一代、下一代能安穩渡過。
可,月兒的身子……
樓許氏眼底滿是糾結,腦海中,丹若和女兒相處的日常不斷劃過。
她不信神佛,可神佛的話己經應驗。
月兒的身子,到底是因為眼前這個小丫鬟,還是因為那藥,樓許氏不敢確定,也不敢賭。
燭火靜靜燃燒,光影在她眼底明明滅滅。
糾結、權衡、取捨反覆交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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