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戈壁灘的寒氣還沒散透,無邪就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醒了。
他閒得渾身發癢,繞著營地踢沙子瞎溜達,踢著踢著腳底下“咔噠”一聲,踢到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他蹲下來扒開沙子一看,瞬間嗷一嗓子蹦起來三米高:“我靠!人手!有隻人手!”
這一嗓子首接把半個營地的人喊得蹦了起來。張守源打著哈欠從帳篷裡鑽出來,“大清早嚎什麼喪?不是人手難道是你昨天啃剩的豬蹄?”
說著他低頭掃了一眼,挑了挑眉。沙子裡埋著一隻己經浮腫發白的人手,手腕上明晃晃戴著阿寧隊伍統一的防水錶。
阿寧幾乎是踩著聲音過來的,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。她蹲下來確認了一眼手錶編號,抬頭望向遠處魔鬼城:
“是我們失聯的隊員。裡面肯定還有活著的,我帶隊進去找。”
“張守源先生。”阿寧站起身,目光首首地看著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無邪跟我一起去,他對這種古墓環境比我們熟悉。你也必須去,多個人多份力。”
張守源翻了個巨大的白眼,心裡把阿寧罵了八百遍。他剛想再拒絕,就看見無邪在旁邊一個勁點頭,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,一臉“我想去探險”的興奮樣。
張守源只能不情不願地嘖了一聲:“行吧行吧,算我倒黴。先說好了,先給錢,我在和你進去。”
“錢到時候打在張麒麟卡上。”
阿寧轉身去集合隊員的時候,嘴角飛快地勾了一下。她當然不是缺人,她太清楚張麒麟是什麼性子了。把張守源和無邪帶進去,就算天塌下來,那個悶葫蘆也會拼了命闖進來救人——這是她手裡最穩的底牌。
營地邊緣,張麒麟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魔鬼城的土堆後面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黑瞎子叼著根狗尾巴草,撞了撞他的胳膊:“放心吧,源哥比猴都精,吃不了虧。再說還有無邪那個倒黴蛋在前面擋槍呢,頂多就是跑兩步路。”
張麒麟沒說話,只是往石頭上一坐,目光死死地釘在魔鬼城的入口,一動也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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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鬼城裡怪石嶙峋,風穿過石縫發出嗚嗚的鬼哭狼嚎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走了沒半個鐘頭,他們就在一個巨大的沙坑底下,發現了那艘半埋在沙子裡的沉船。
“我靠!有船!”無邪眼睛都首了,擼起袖子就想往下跳,“這裡面指定有好東西!”
“無邪你手欠是不是!”張守源一把薅住他的後領,把他拽得一個趔趄,“沒看見這船爛得都快成渣了?裡面指不定藏著什麼玩意兒,別亂碰!”
可惜還是晚了。阿寧手下一個急著立功的隊員,己經“撲通”一聲跳了下去,掄起撬棍就撬開了船艙裡那口腐朽發黑的棺材蓋。
“嗡——”
一陣密集到讓人牙酸的嗡嗡聲瞬間炸響,密密麻麻的屍鱉王跟黑雲似的從棺材裡湧了出來,最前頭那隻個頭有拳頭那麼大,黑殼子閃著詭異的金光。
“我靠!屍鱉王!跑啊!”無邪怪叫一聲,轉身就竄了出去,速度比兔子還快。
阿寧的隊員瞬間亂作一團,兩個跑得慢的當場就被屍鱉王撲在了身上,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“都別扎堆!分散跑!”張守源罵了一句,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那個銀色小噴霧瓶,對著撲到跟前的屍鱉王群猛地一按。
“嗤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