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好開心，剛好有番外存稿，蕪湖。
張守清第一次見張守源，是在族長院的廊下。
那天他剛練完一套刀法，額角還凝著汗，轉過抄手遊廊就看見牆根戳著個小不點。
一個七八歲的小糰子，看起來圓鼓鼓的，像什麼呢，好像一塊銀錠子。
銀錠子正在罰站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去做了什麼，眼睛都快粘成一條縫了，還硬撐著不肯往下蹲。
張守清腳步頓了半秒。身為張家少族長的他從來不會多關注什麼，那天卻鬼使神差多瞥了一眼，還給那個孩子起了外號。
後來聽管事的說，這是旁支剛送進本家的孩子，叫張守源，爬樹掏鳥窩摔碎了族長案頭的古瓷瓶，被罰站三個時辰。
他當時沒往心裡去，只當是個尋常的調皮孩子。
第二次見面，是在深夜。
張守清素來覺淺，打坐打到一半，聽見院牆上“咚”的一聲輕響，像是什麼東西翻了進來。
他提著短刀拉開門，月光正好潑在牆根的人影上，小小的一團蹲在花圃邊，懷裡抱著個油紙包，正往嘴裡塞桂花糕，腮幫子鼓得圓圓的，這次不像銀錠子了，像元寶。
聽見動靜，那個小不點猛地一僵，慢慢轉過頭。嘴裡的糕點還沒嚥下去，渣子沾在嘴角，一雙眼睛瞪得溜圓，看見是他，瞬間就慌了。
張守源這會兒腦子一片空白。他哪受得了張家這清湯寡水的伙食，好不容易摸去小廚房偷了塊桂花糕，怕巡邏的弟子抓住，特意挑了個最偏最冷清的院子，誰知道這院子居然住了人！
他眼神飄來飄去，抬頭看月亮，低頭數螞蟻，就是不敢看面前這個冷著臉的少年。僵持了半天，眼看對方一首盯著自己不走，他咬咬牙，把油紙包往前遞了遞，聲音壓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“哥哥，桂花糕我分你吃好不好，你不要告訴教習老師，就當我沒來過成不成？”
說完不等張守清回話，抓了兩三塊糕塞他手裡，轉身扒著牆就翻了出去，動作麻利得像個小猴子。
張守清低頭看著手裡還帶著餘溫的桂花糕，站了半天，最後還是拿進了屋。
甜得發膩，他素來不愛甜食，那天卻吃完了。
第二天麻煩就找上門了。
小廚房管事查到丟了糕點，有巡邏弟子說看見黑影進了張守清的院子，首接告到了族長那兒。
張守清站在堂前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問什麼都隻字不提，既不承認，也不攀扯別人。族長也不多說，首接罰他在日頭底下站一下午。
盛夏的太陽毒得很，曬得地面發燙。張守清站在那兒，臉上沒半點表情，心裡想著，要是讓小孩來，會不會站到一半就哭了？
到了後半夜，他的院門又被輕輕叩響了。
拉開門，張守源站在臺階底下，懷裡抱著個粗陶罐子，腦袋耷拉著，像只闖了禍的小動物。
看見他，耳朵尖都紅了，扭扭捏捏半天，才把罐子往前一遞：“對不住啊，我不知道他們會找你麻煩。這是我偷偷醃的蜜棗，可甜了，賠給你。”
他是真愧疚。本來就是自己偷嘴，結果連累了個陌生人挨罰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，特意摸過來道歉。
張守清看著他鼻尖上的細汗，還有眼裡亮晶晶的歉意，沉默了幾秒，伸手接過了罐子。“無妨。”
他聲音冷，話也少，可張守源卻瞬間鬆了口氣，眼睛一下就亮了：“你不怪我啊？那太好了！以後我有好吃的都給你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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