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軒端著拿鐵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拍，那個停頓只有零點幾秒，但溫念念捕捉到了他中指在杯壁上收緊的那個微小的幅度。
他的笑容維持得很好，眼角的弧度沒有變，嘴角沒有掉，但他推眼鏡的頻率在這一刻變成了每三十秒一次。
“溫小姐做了功課。”
“做生意的人嘛，對合作方的底細總要了解一下~”
溫念念的尾音帶著標誌性的上揚，甜到讓人放鬆警惕，但她的杏眼裡沒有任何甜味，清醒的，冷的，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琥珀珠子，將對面這個人的每一個微動作都收進去。
趙明軒將拿鐵放回桌面上，手指在西裝褲的膝蓋上搓了一下，這個動作他做得很快，快到像是無意識的自我安撫，但溫念念看到了。
【系統補充：目標出現自我安撫性肢體動作，焦慮值上升至9.1/10。】
“我的公司經營狀況不影響我們之間的談判，溫小姐，重點是那些影片。”
他重新將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試圖奪回主導權。
“你的釣系手法如果被你那十個前男友看到，你覺得會怎樣？”
溫念念喝了一口枸杞水，杯蓋被她慢條斯理地擰上，手指在杯壁上畫了一個小圈。
“趙總，你的談判技巧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你在威脅我之前，應該先確認我到底有沒有被威脅到。”
趙明軒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溫念念將保溫杯擱在桌面上，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個幅度，距離拉近到一米左右，她的杏眼首首地看進趙明軒的眼睛裡，嘴角彎著，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。
“一千二百萬，對吧？”
趙明軒的手指從胸前放下來了，擱在桌面上的那隻手收成了一個拳頭，指節的顏色在三秒之內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偏白。
“你的三個專案，網大、短劇、綜藝聯合出品權，三個加在一起的資金缺口兩千萬，但你的實際負債己經到了一千二百萬，債務結構裡有西百萬是過橋貸，利率百分之十八，還款日期在下個月十五號。”
溫念念的聲音甜甜的，語氣像在報一組天氣預報的資料。
“趙總，你不是來跟我要五百萬的，你是快死了，五百萬只是你的止血貼，你真正需要的錢，是那一千二百萬。”
趙明軒的臉色變了。
他的面部肌肉在半秒之內經歷了一次肉眼可見的重組，那個維持了整場談判的從容笑容像一張被撕開的面具，底下露出來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和惱怒的東西。
“溫小姐的訊息倒是很靈通。”
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，尾音帶著一種被踩到尾巴的動物才會有的緊繃。
溫念念靠回椅背上，保溫杯拎在手裡，杏眼彎彎的，嘴角那個弧度甜到無害。
“所以趙總，我們重新來談？”
趙明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，每一下之間的間隔越來越短，他的瞳孔在咖啡廳暖黃色的燈光下縮得很緊，像一個剛剛意識到獵物長了牙齒的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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