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念念盯著那條簡訊看了五秒,然後將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櫃上,螢幕朝下,那道光就滅了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,雲溪鎮民宿的院子裡多了三輛保姆車。
溫念念坐在二樓的窗臺邊,保溫杯夾在膝蓋和小腹之間,手指轉著杯蓋,視線透過半掩的窗簾縫隙往下看。
第一輛車的門開了。
林昭陽跳下來的時候,陽光正好從槐樹葉縫裡漏下來打在他臉上,他眯了一下眼睛,然後笑了,笑得眉眼舒展,帶著一身閒散的朝氣,衝接待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。
“好久不見呀各位辛苦了!”
他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,溫吞,敞亮,叫人想起曬透的棉絮。
溫念念看著他走進院子,和工作人員一一握手,又同路過的林小雨笑著打招呼,他見人便笑,態度熟稔又自然,叫人挑不出半點不適。
然後他抬頭了。
他的視線越過院子裡的人群,越過一樓的屋簷,徑首落在二樓那扇半掩窗簾的窗戶上。
溫念念的手指在杯蓋上停了。
她不確定他能不能看到她,窗簾擋了大半,屋裡暗,外面亮,他從下往上看,理應只能瞧見一片反光的玻璃。
但他笑了。
那個笑容和剛才對工作人員的笑不一樣,弧度小了一點,時間長了一點,嘴角揚起的幅度變了,方才那是對誰都熱的客氣,眼下是溫念念記憶裡的樣子。
那是三年前他每次在她面前忍著什麼不說的時候會露出的笑。
第二輛車的門在五分鐘後打開了。
謝衍從車裡出來的方式和林昭陽完全不同,他沒有跳,沒有揮手,沒有和任何人寒暄,只是將車門關上,然後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。
他穿了一件菸灰色的薄針織衫,袖子推到了小臂中段,手腕上那條銀色的錶鏈在陽光下閃了一下,頭髮比上次在山城的時候長了一些,碎髮搭在眉骨上方,遮住一點眉骨,眼窩顯得愈加深了。
他朝院子裡走了幾步,路過林昭陽的時候點了一下頭。
“林哥。”
林昭陽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謝老師來了。”
謝衍的嘴角動了動,算是回應了,然後他的視線掃過了二樓的方向。
只停了一秒。
那一秒裡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極小的點上,溫念念知道那個點在哪裡,因為她的右耳耳垂上戴著那隻銀色的音符耳釘,謝衍三年前送的那一隻。
他的視線收回去了,步伐沒有停,繼續往院子裡走。
第三輛車比前兩輛晚了將近十分鐘。
溫念念以為陸徵會和前兩個人一樣從保姆車裡下來,但他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