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念念沒有立刻睡著。
隔桌布頁翻折的聲音持續了十幾分鍾才停。她盯著天花板上那道銀白色的月光切線，等到204徹底安靜下來，才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枕套上還殘著保溫杯滲出的枸杞水漬，一小塊，微甜的味道鑽進鼻腔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蘇晚晴的訊息：【你下來了嗎？導演說匿名信箱結束後有自由交流時間，不強制但建議參加。林昭陽在客廳，顧深寒也在。你不去的話王牧會扣鏡頭分。】
溫念念閉了閉眼。
扣就扣。
手機又震了。
蘇晚晴：【念念，你今天的鏡頭資料本來就不夠，再缺席直播間會罵你擺架子的。】
溫念念坐起來。
頭髮壓出了一個歪的弧度。她對著床頭櫃的小圓鏡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眼皮還有點腫，鼻尖也紅。
不能這樣下去。
她拿起保溫杯晃了晃，裡面還剩小半杯。枸杞已經泡到發白，紅棗沉在杯底像一顆疲憊的心臟。
換了雙拖鞋下樓。
客廳的燈調成了暖黃色的低亮度模式。幾個嘉賓散落在沙發區，許亦晨和程思楠在角落聊星座，趙澤宇在刷手機，周意瀾靠在靠墊上打瞌睡。
林小雨不在。大概嗅到沒有可表演的觀眾，回房補美容覺了。
顧深寒坐在最遠的單人沙發上。
黑色薄款針織衫的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鎖骨下方一截乾淨的皮膚。手裡拿著一本深藍色封面的劇本，翻到某一頁，視線卻沒有落在字上。
他在聽樓梯的動靜。
溫念念的拖鞋踩在木質臺階上發出細小的“嗒嗒”聲時，那雙鳳目動了一下——極快地掠過樓梯口，確認來人，再收回劇本頁面。
整套動作不到零點五秒。
林昭陽坐在三人沙發的正中間。白色衛衣，袖子推到小臂中段，棕色編織手繩在暖光下泛出柔和的毛邊。他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碟沒拆封的芒果乾和兩罐檸檬氣泡水。
溫念念出現在樓梯口時，他正低頭撥弄手腕上那根手繩。
抬頭。
梨渦浮了一下。
“還以為你睡了。”林昭陽拍了拍身旁的空位，語氣隨意得像在叫一個認識多年的朋友，“過來坐。”
溫念念抱著保溫杯走過去。
她選了沙發的另一端——和林昭陽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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