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了五分鐘。
腳沒挪。
呼吸放得很輕，刻意控制的那種——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在控制。
林昭陽的手指從琴絃上離開。
共鳴箱裡的餘音慢慢衰減。
“你不用躲在花後面。”
他的聲音平平的。沒有笑意。也沒有冷。
像一杯放涼的白水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溫念念的手指在保溫杯蓋上摩挲了一圈。
她從花叢後面走出來。
帆布鞋踩著碎石，在他身旁的長椅上坐下。
隔了半臂的距離。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海風從東側吹過來，帶著鹽味和三角梅花瓣的微甜。夕陽開始往海面沉，光線從金色變成琥珀色，再變成濃稠的橘紅。
林昭陽把吉他靠在椅腿上。
手肘擱在膝蓋上，十指交叉。
溫念念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手腕。
手繩不在了。
那根系了三年零四十七天。毛邊都起了一層細密刺頭的棕色編織手繩——不見了。
她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。
很小。
像仙人掌的刺。
“昨天那首歌——”溫念念先開口了。她的聲音保持著甜度，但甜度比平時低了半格。“是你自己寫的？”
“還沒寫完。”
“差什麼？”
“差一個結尾。”林昭陽偏過頭看她。夕陽從側面打在他臉上，琥珀色虹膜被染成接近蜜糖的色澤。“不知道該怎麼收。”
溫念念沒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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