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的訊息還亮在螢幕上，溫念念盯著看了兩秒，手指在輸入框裡打了幾個字，又一個一個刪掉了。
她把手機扣在大腿上，仰頭靠在訓練場邊那條長椅的椅背上，閉著眼睛揉了揉酸得快要抬不起來的右臂。
上午的攀巖加速降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，她的小臂從肘彎到手腕都在發脹，指關節彎曲的時候帶著一股鈍鈍的疼。
鋼城下午的陽光比上午收斂了一些，從訓練場上方的鋼架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她身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
嘉賓們大多回了休息區，只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場地裡收拾器材，金屬扣件碰撞的聲響遠遠傳來。
溫念念揉著手臂，眼睛半睜半合地眯著，餘光裡忽然暗了一大片。
有人站到了她面前，擋住了整片陽光。
她抬起頭。
陸徵。
一米九的身高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，寬肩把光線截成兩道，從他手臂的兩側洩下來。
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短袖，袖口箍在上臂中段，布料被撐得很緊，小臂上那些淡色的舊傷痕在逆光裡反而看不太清了。
他的手裡攥著一管白色的藥膏，管身被他的大手掌握得只露出一小截。
溫念念眨了眨眼睛，聲音軟糯。
“陸徵老師，你擋住我曬太陽了呀~”
陸徵沒有接話，他的喉嚨滾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她正在揉的那條手臂，隨後彎下膝蓋，在她面前蹲了下來。
他蹲下來的動作很穩，一條腿單膝撐地，另一條腿彎著，整個人的視線降到了和她平齊的高度。
這個距離上，溫念念能看清他下頜線上那層細密的胡茬，和眉骨上方一道己經淡得快要看不見的舊疤。
他擰開藥膏的蓋子，將管口對準自己的掌心，擠出了一段透明的膏體。
然後他把藥膏放在旁邊的椅面上，兩隻手合在一起，掌心對掌心地搓了幾下，將那些冰涼的膏體搓成了溫熱的薄層。
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說，甚至沒有看溫念念的臉，視線始終落在自己手掌上。
溫念念看著他認真搓藥膏的樣子，嘴巴微微張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他的右手己經伸了過來。
五指張開，握住了她的小臂。
他的手掌很大，大到從她的手腕下方一首覆蓋到小臂中段，掌心的溫度透過藥膏傳過來，又熱又沉。
那些老繭蹭在她的皮膚上，粗糲的觸感在光滑的小臂上分外鮮明。
但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，拇指從她小臂外側的肌肉上緩緩推過去，指腹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揉，經過痠痛最嚴重的那一段時加了一點點力，剛好壓到肌肉深層，卻不會讓她覺得疼。
溫念念的睫毛抖了抖。
那雙手帶著厚厚的硬繭，刮過皮膚時粗糲分明，落下的力道卻輕得過分，生怕弄疼了她似的。
每一下揉按的幅度都不大，掌根貼著她的皮膚慢慢推移，藥膏的清涼被他掌心的熱度化開，滲進酸脹的肌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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