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,想勸她換個溫和些的玩法,可墨蘭沒給他拒絕的機會。
她微微歪頭,用那種他永遠無法拒絕的語氣,輕飄飄地丟擲一個提議:“只要一個人成功到達,另一個人就不用再跑了,怎麼樣?”
齊衡的眼睛亮了。他本來還在盤算怎麼不失體面地放水,跑太快顯得不近人情,跑太慢又顯得不尊重她定的規則,可現在不用放水了。
他只要拼盡全力跑到坡頂,墨兒就不用跑了。既能展示自己的強健體魄,又能表現出他對墨兒的珍視,還能讓她少走幾步路。
簡直完美。
他重重點頭,墨蘭也笑得眉眼彎彎,伸出手指倒數:“準備......跑!”
齊衡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,他跑得很快,兩條長腿在田埂上邁開大步,秋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去,帶著泥土和枯草的乾燥氣息。
他跑了好幾丈遠,心裡還在想這個遊戲真好,回頭可以向母親炫耀一下,墨兒主動要和他賽跑呢。
他回過頭,本以為會對上墨兒那雙明亮的眼眸,想朝她揮揮手,說一句:“墨兒你不用跑了,我馬上到坡頂。”
可他的背後背後空無一人。
田埂上安安靜靜的,只有風吹過麥茬的沙沙聲和他自己的喘息。
那一瞬間齊衡的心像是被一隻冰涼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他猛地停住腳步,鞋底在乾燥的泥地上滑出兩道淺淺的拖痕。
“......墨兒?”沒有回應。
他掉頭就往回走,步子邁得又大又急,腳後跟帶起的碎石子滾進麥茬地裡,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
“墨兒!”他的聲音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調,啞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,尾音發顫。他三步並兩步地往回跑,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。
她是不是被石頭絆倒了?是不是忽然頭暈了?是不是剛才跑了幾步就體力不支摔在哪個角落了?
墨兒明明身子不好,他居然還跑得那麼快。
“墨兒!”他喊第三聲的時候聲音已經徹底沙啞了。
墨蘭蹲在茶樹叢後面,聽見他聲音裡那股壓抑不住的顫抖,心裡咯噔一下,壞了,玩脫了。
她只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生氣,不是想把他嚇成這樣的。她猛地將手舉得高高的,大聲喊道:“我在這兒!”
沒等她站起來,齊衡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過來,他握住她高舉的那隻手,指尖相觸的瞬間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冰涼得驚人。
他俯身蹲下,將她整個人一把抱進懷裡,用力到她感覺自己不是被抱住而是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裡。
墨蘭被緊緊抱著,他的手臂收得死緊,緊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齊衡劇烈跳動的心臟,那顆心跳得又快又亂。
她高舉的左手被他小心翼翼地握著,從空中收回來,輕輕地按進他懷裡。
“墨兒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