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看得興起,她還會鼓掌叫好。
“跳得好!”年世蘭拍著手,笑盈盈地喊,“再來一個!”
柔則站在桃花樹下,臉上的笑容僵得裂開了縫。她的眼眶泛紅,嘴唇抿得發白,可她沒有走。她不敢走,走了就什麼都沒了,她咬著牙,繼續旋轉,裙袂飛揚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不敢落下來。
年世蘭看得更開心了。
“這委屈巴巴的小模樣,”她側頭對頌芝說,“別說,還真招人疼。”
頌芝嘴角抽了抽:“格格,您這是......”
“我這是學習。”年世蘭理直氣壯地說,“你看她,明明心裡恨得要死,臉上還能擠出笑來,這種本事,我得學。”
頌芝無語地看著自家格格。
年世蘭說到做到。
她開始觀察柔則的一舉一動。
怎麼低頭,怎麼抿唇,怎麼用眼角餘光看人,怎麼在委屈的時候恰到好處地眨一下眼睛,讓睫毛上掛一滴欲落未落的淚。她學得很認真,甚至讓頌芝在旁邊幫她記錄:“剛才那個角度,左臉比右臉好看,記住了。”
頌芝:“......格格,您確定您不是在取經?”
“取經?取什麼經?”年世蘭對著銅鏡,試著做出一個委屈的表情,嘴角往下撇了撇,眼睛眨了眨,“我是覺得,老對著王爺橫眉冷對的,他早晚會膩。偶爾示個弱,裝個可憐,他吃這套。”
事實證明,她學對了。
那天胤禛來她院裡,年世蘭破天荒地沒有練劍,也沒有燉湯。她坐在窗前,手裡捧著一卷書,低著頭,睫毛微微垂著,聽到腳步聲,她抬起頭,看了胤禛一眼,然後飛快地低下頭,耳根染了一層薄紅。
就是那一眼,含著羞,帶著怯,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,飛快地瞟過來,又飛快地躲開。
胤禛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走過來,在她對面坐下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看著她的臉:“今天怎麼了?”
年世蘭偏過頭,避開他的目光,聲音輕輕的:“沒怎麼。”
她學的就是柔則的那套,欲語還休,欲拒還迎。可同樣的招數,柔則用起來讓人覺得可憐,年世蘭用起來卻讓人覺得心癢。
胤禛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,嘴角微微揚起:“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了?”
年世蘭心裡得意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她輕輕撥開他的手,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,聲音低低的:“王爺要是覺得不好,我不做就是了。”
胤禛站起身,走到她身後,伸手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上,聲音低下來:“沒說不好。”
年世蘭靠在他懷裡,嘴角彎了一個得意的弧度。
學會了,以後可以多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