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目光越過一片開得正盛的荷花,看向不遠處岸邊相談甚歡的二人,微微眯起眼。
甄嬛手裡搖著一柄團扇,側著頭聽果郡王說什麼,嘴角含著淺笑。果郡王半側著身子靠在涼亭柱上,手裡把玩著一支剛摘的荷花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逾矩,但也絕不是一個後宮妃嬪和一個親王之間該有的距離。
胤祥全當沒看到,伸手指著不遠處水面上一支飽滿的蓮蓬,還指揮著袁安和夏雨陽:“那邊的那個蓮蓬看著不錯,你倆去摘一下。”
夏雨陽是真沒這個眼力看那麼遠,老老實實去摘蓮子了,更沒有袁安的心力,但他老實且不多話,看著袁安摘蓬蒿的同時也摘了些荷花,也跟著摘。
並且有著多年幫自家妹妹摘花的經驗,夏雨陽下意識就按照啾啾的喜好摘,花瓣要完整的,顏色要粉得正好的,半開不開的那種最好,反正專挑好看的。
胤祥暗自點頭,大舅哥還是不錯的。
雍正回過神,扭頭看向忙得不亦樂乎的親親十三弟,胤祥注意到皇上略帶審視的眼神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繼續低頭剝著手裡的蓮子,嘴裡還招呼著:“皇上,這蓮子剛摘的,味道還不錯!”面色平常,語氣隨意,好似什麼都不知道。
雍正看著盤中那幾顆剝得光溜溜的蓮子,沉默了一瞬,過去拈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,清甜,脆嫩,表情鬆動了幾分。
為什麼說伴君如伴虎呢?這就是原因。即便是自己最信任的人,在發現和不喜的人有相同特質時,也會下意識懷疑。
果郡王是雍正信任的弟弟,可以說,在胤祥被關在養蜂夾道里的那些年,是允禮替代了“弟弟”的角色,而且當時皇阿瑪壓根就沒把十七弟拉入棋局,所以他才覺得自己可以信任這個幼弟。
再加上,當時允禮的教習強度也沒有前面的這些兄弟強,雍正自認為這人是個豬的,從沒想過自己可能看走眼了。
可剛才那一幕讓他心裡紮了一根刺,他又瞥了眼案邊聊得正歡的兩人,還有旁邊那個據說是最懂規矩的沈眉莊,雍正狠狠皺眉,這沈家是怎麼教的。
雍正這是不好拿自己的弟弟和最近正上頭的“純元”手辦開刀,就把矛頭對準了旁邊的軟柿子。
但還是不高興,心中對甄嬛的喜愛也降了不少,‘到底不如純元’,雍正甩了甩手,終究沒有在十三弟面前唸叨這些醜事。
只決定待會兒回去就下旨,讓沈眉莊禁足!都懷孕了,還出來閒逛!
不明所以的沈眉莊:……皇上,是不是心疼我?所以才禁足我呀?剛好不用去請安了。
雍正這時也想起自己親親十三弟是個清心寡慾的,方才那點若有若無的疑心頓時散了,眼神一鬆。胤祥也跟著在心裡鬆了口氣,要是皇上戒嚴,那他想要去看啾啾就多些難度了。
夏雨陽完全不知道這幾息間的風起雲湧,捧著蓮蓬和荷花過來,人高馬大的往那兒一站,就是一道牆。
“嚯,這小子體格不錯。”雍正驚歎,好久沒見到這般大體格的人了。
胤祥順勢接過話頭,語氣平淡自然:“是夏威家的兒子,拜託我帶帶。”夏雨陽適時地單膝跪下行了個禮,動作標準,一絲不苟,只是這張和夏威雷同的臉,一看就是個憨的。
雍正可記得這位功臣的,胤祥多照顧些也是正常,只當是個小事兒,隨口說了句:“好好學,別辜負你父親。”
安穩了沒幾日,這日清晨,妃嬪們照例到桃花塢請安。
皇后端坐在上首,手裡捻著佛珠,面上依舊是那副慈悲溫和的笑容,突然提出:“咱們去閒月閣看望下沈貴人吧。”聲音溫溫柔柔的,像是在提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今日天氣不錯,沈貴人禁足這些日子,想必也悶壞了。”
夏冬春正神遊呢,聞言頓時來了精神。
哎呀,不出意料,這場由華妃和曹貴人策劃的大戲,就要在今天上演了!
不枉她這些日子兢兢業業地來請安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