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來是靠在訓練場邊的木樁上看熱鬧的,後來就站不住了,抬腿往湖邊走過去。他一邊走一邊把纏在手腕上的繃帶解下來,團成一團揣進兜裡。
他的腳步不緊不慢,像只是路過,到了湖邊,站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,低頭看了一眼瑞雯。
“喂,小鬼,你們看什麼呢?”
瑞雯正蹲在湖岸邊,一隻藍色的小手伸進水裡撥來撥去,幾隻大白鵝在不遠處遊著,警惕地盯著她。聽見埃裡克的聲音,她回頭看了他一眼,又轉回去:“看鵝,你要不要一起?”
“就鵝有什麼好看的。”埃裡克說著,人己經蹲了下來,就蹲在瑞雯旁邊,雙手搭在膝蓋上,灰藍色的眼睛也看向湖面。
他們並排蹲在岸邊,一個紅髮藍皮,一個短髮冷臉,像兩隻剛好停在同一片水邊的動物。
查爾斯站在他們身後,看著這一幕,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提出家庭日的時候,明明埃裡克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,怎麼每回他都要過來摻一腳,什麼“路過”,“我剛好要來看訓練場”,查爾斯緊緊皺眉。
“家庭日啊。”查爾斯輕輕重複了一句,嘴角彎了彎。
他朝前走兩步,也蹲下來,蹲在瑞雯的另一邊,伸手把瑞雯沾在臉上的髮絲別到耳後。
“乖乖,還想去哪裡玩?”
瑞雯轉頭看看左邊,查爾斯正用那雙蔚藍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她。又看看右邊,埃裡克還在盯著湖面,但耳朵明顯在聽。
她嘆了口氣,把兩隻手分別放進湖水兩邊,輕輕撥了撥水。
“我都可以。”
今天天氣這麼好,三個人散散步也不錯。
……
查爾斯一首都知道埃裡克心中的仇恨。
從對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現在訓練場上的身影,就能看出來,埃裡克訓練的時候身上會帶著一種很靜的東西,像是被壓在冰層下面的暗流,表面看不出什麼,底下卻冷得驚人。
他練得狠,沙袋打壞了一個又一個,有時候負重跑過湖邊的時候天還沒亮,湖面上浮著薄薄的霧,他的呼吸又粗又沉,卻從來不停。
查爾斯偶爾會從書房的窗戶往下看,看那個灰色的身影沿著莊園外圍繞圈,跑到鞋底磨穿了換一雙再來。
他的腳踝上還綁著沙袋,手腕上纏著繃帶,灰藍色的眼睛在晨霧裡像兩粒不滅的寒星。
查爾斯也試著為埃裡克做點什麼,他知道埃裡克最想要的是什麼,那個納粹科學家。於是他私下裡動用了澤維爾家族的網路,想要查一下這個人的行蹤。
但這個人就像從檔案中抹去了一樣,毫無蹤跡,就算使用Cerebro也沒有找到,西海岸沒有,東海岸也沒有。
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,對方大機率己經不在美國,估計正躲著所有人的注意,重新收攏自己的勢力。
埃裡克知道查爾斯在查,他沒有催過,也沒有問過結果。
他只是每晚訓練結束後在門廊裡擦汗,抬頭看見查爾斯站在門口,像是有話要說又沒說,他就先把話頭截過去:“找不到就找不到。”
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聲音很淡,幾乎被晚風吹散:“我現在剛摸到磁場的邊,想再強一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