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十歲起,瑞雯就和查爾斯住一起,因為只有在查爾斯的安撫下她才能合上眼睛睡一個完整的覺。
後來埃裡克強行介入,也住了進來。瑞雯原以為查爾斯會拒絕,但不知道為什麼,他沒有。那張西柱大床就這樣睡了三個人,一睡就是好幾年。
在瑞雯心中,查爾斯始終是個正首的人,他說過不會隨便讀家人的心,會尊重家人的選擇。他說這話的時候蔚藍色的眼睛乾淨而認真,任何人看了都會相信。
瑞雯相信了,但她不知道的是,查爾斯早在很久之前就和埃裡克共感了。
天賦能力在隨著兩人的年齡增長不斷變強,而共連狀態下,能力進一步提升的感覺,不僅是埃裡克無法捨棄,查爾斯也拒絕不了。
所以這兩人早就達成共感,雖然一開始會有點彆扭,查爾斯“聽到”了埃裡克訓練的執著和他對塞巴斯蒂安·肖的恨意,埃裡克也“感覺”到了查爾斯腦子裡紛至沓來的對基地,對未來的規劃,還有各種想法。
他們互相看著對方,明白在這種狀態下,對彼此什麼都瞞不住。
但現在兩人己經習慣,習慣到有時候己經無法分清,腦子裡的某一個念頭,胸腔裡的某一種情緒,到底是自己的,還是對方的。
查爾斯也是在共感下真正理解了埃裡克的執著,母親倒下的聲音,血濺出來的熱意,具體的絕望,這些都是無法消散的。
而埃裡克也看懂了查爾斯堅持的善念,看到了查爾斯對這個世界的堅持,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。
就算是為了變種人,也應該保護好這個世界。
兩人都從對方身上拿走了一些東西,也放下了一些東西,行事風格都發生著不易察覺的變化。
查爾斯不再以純然的善意去要求所有人,而埃裡克也不再以暴力和懷疑為先。
瑞雯想做樹屋也不是無的放矢,之前她離了查爾斯的安撫壓根睡不著的情況己經改善了,雖然還沒有完全解鎖世界劇情,但規則的壓力己經沒有了,她現在可以獨自居住。
查爾斯聽見她說要搬到樹屋去住的時候,正把一塊糖放進她的熱可可裡,他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,銀勺的勺柄磕在杯沿上,輕輕響了一聲。
杯裡的可可盪開一圈小小的漣漪,像他此刻的心跳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。
他想說什麼,嘴巴張了張,最後只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他有很多話想說,想問,“乖乖確定嗎”,“要不要再等等”,“乖乖的噩夢還會不會再犯”,但都沒說出口。
瑞雯點點頭,端著可可走了。查爾斯還站在廚房裡,手扶著料理臺,站了好一會兒,他的眼神落在她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上,默默出神。
埃裡克人在訓練場,射弩箭的手就沒停過,可心思早就飄遠了,共感讓他把查爾斯心裡每一點波動都感知得格外清楚,沒忍住說幾句公道話:“查爾斯,你別無理取鬧,小鬼己經長大了,”你在想什麼,我一清二楚,他在心裡頓了頓,“別胡來。”
手一鬆,弩箭正中訓練場的稻草人身上的靶心。
查爾斯輕輕吐出一口氣,他何嘗不知他們己經長大了呢,但:“要不是乖乖提出來了,你不也一樣?”
他往後退了幾步,靠上牆,後腦靠在廚房冰涼的牆壁上,他何嘗不知道他們己經長大了呢,乖乖己經不再需要靠在他懷裡才能熬過黑夜了。
埃裡克放下手裡的便攜弩箭,垂下眉梢,手指撥弄著一根弩箭的尾羽,沒再說話,這句“別胡來”既是對查爾斯說,也是在對自己說,別胡來。
在瑞雯決定要建樹屋時,他就預料到了這一天,那段時間,他經常跟在小鬼身後往老橡樹那兒跑,幫著搭樹屋骨架,幫她搬工具箱,搬成捆的木板,還有一桶桶的防水膠,這些都不在話下。
埃裡克也不捨得瑞雯離開,但他現在己經不會急躁,只是更加想和瑞雯多待一會兒。看著瑞雯蹲在樹枝上,嘴裡咬著釘子,含糊不清地指揮他,“左邊點”,“再抬半寸”,他心中就說不出的高興,他喜歡她這副樣子,在他面前有恃無恐的模樣。
如果沒有查爾斯拎著野餐籃過來打擾就更好了,但他知道這不可能。
查爾斯對埃裡克那點心思全部一清二楚,自然不會放著他和小鬼單獨待太久。真的是,二哥好意思說大哥,明明查爾斯自己的念頭也沒見得多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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