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時候，甭管活的死的，有一個算一個，腦袋全得去糞坑裡報到！”
平田吉健聽著，心裡咯噔一下。他這下明白院子裡那些兵為啥是那副德性了。
對這些鬼子兵來說，腦袋那可是魂兒住的地方。身子不全乎，魂就回不了老家，見不著天照大神。光是砍頭就夠讓他們怕的，更別說還要丟進糞坑那種腌臢地方——這簡首比首接槍斃他們難受一百倍！
可要命的是，他們心裡葉門兒清：八路軍67軍真有這個本事。只要人家橫下一條心，不管老百姓死活了，破城宰了他們，說到就能做到。
這下好了，底下的兵誰還樂意再去當什麼人肉盾牌？戰死他們或許不怕，可戰死之後落個身首異處、腦袋泡糞的下場，那是萬萬不能接受的。
眼下這局面，對平田吉健來說，就是一場赤裸裸的豪賭。
賭67軍會不會為了老百姓的命，放棄行動，乖乖退兵。要是賭贏了，67軍戰略目的落空，後續很可能被趕來的華北派遣軍包了餃子，全軍覆沒。
擱在之前，平田吉健還有底氣賭這一把。可如今，人家67軍最後通牒都拍臉上了，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對方很可能被他徹底惹毛了，不打算再顧忌平民傷亡了！
這麼一來，他手裡那些老百姓，非但不是拿捏八路的把柄，反倒成了燙手的山芋。就算八路的通牒只是嚇唬人，可只要他手底下大部分兵信了，那八路的目的也就達到了。
瞅瞅院子裡那些兵的反應，平田吉健心裡透亮：要是他再強推人盾戰術，底下這些兵，因為怕死後不得安生，肯定陽奉陰違。
他要是逼急了，保不齊就有哪個腦子一熱的，背後給他來一黑槍。
所以，他沒得選。只能按八路說的辦，六個鐘頭內，放百姓出城。然後，帶著沒了後顧之憂、士氣好歹能拉回來一點的部隊，在城裡跟67軍打巷戰，能拖多久是多久。
別的路？沒了。
他倒是可以跟士兵們解釋，說這都是八路的詭計。可誰會聽呢？這說到底還是賭，賭六小時後八路會不會真的不顧百姓死活硬攻城。
只要是賭，就可能輸。而這輸的代價——腦袋進糞坑——大部分普通士兵根本承受不起。
到時候，非要逼著他們賭這一把的平田吉健，自然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。部隊譁變，那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真到了那一步，指揮系統癱瘓，士氣崩盤，隊伍亂成一鍋粥，還守個屁的城！
而且這訊息萬一傳回國內，光是那些士兵家屬的唾罵，就夠他全家喝一壺的，指不定還有極端分子幹出什麼事來。
算來算去，就只剩一條路。
“傳令，”平田吉健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話來，“按八路軍說的，六小時內，開城門，放辛州百姓出城。之後……各部隊按預定區域佈防，準備巷戰！”
命令一下，鬼子兵們聽說不用再擔心腦袋搬家泡糞坑了，士氣果然回來了一些。平田吉健坐回指揮部，背上那根無形的刺，總算暫時拔掉了。
城裡的老百姓，早前見識過鬼子的狠毒，雖然鬧不清為啥突然又肯放人，但都猜到這準和八路軍有關。
大夥心裡感激，腳下卻不敢停，連細軟糧食都顧不得收拾，拖家帶口就往城外湧。誰都怕鬼子突然反悔，再把他們抓回去當肉盾。
真要那樣，他們寧可死！
城外，八路軍陣地。
看著百姓們湧出城門，一名幹部眼眶發紅，迎上去就深深鞠了一躬：“鄉親們，對不住！都怪我們八路軍沒保護好大夥，讓你們受罪了！”
城外，107師師長陳雲峰和108師師長劉虎並排站著，孔捷、丁偉兩位副師長跟在側後，戰士們列隊等著。百姓們從城門洞裡湧出來，好些人臉上還掛著後怕。
陳雲峰往前邁了一步，看著人群，開口說：“鄉親們，對不住了！都怪我們八路軍沒護周全，讓大家遭了這份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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