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稍定，甚至覺得只有自己這裡遭到了八路軍重點進攻，這反而是一種“榮幸”。
他欣賞地看著那兩門拆了炮盾。顯得格外低矮的步兵炮，聽著它們有節奏的發射聲，不禁有些陶醉。
這炮彈破空的呼嘯，多麼有力，多麼悅耳......
熊口牟也閉上眼睛，彷彿已經看到城外八路軍在炮火下狼狽不堪的景象。
可聽著聽著，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。
這呼嘯聲......是不是太密集了點？而且，聲音怎麼好像越來越近了？
他大隊明明只有兩門炮啊。
熊口牟也猛地睜眼，只見密集的炮彈正砸向城頭自家的炮兵陣地。
那兩門九二式步兵炮，連同周圍搬運炮彈。填裝發射的炮兵，在這一波急襲下瞬間就報銷了。
更有一發炮彈不偏不倚，直接落進了堆在地上的彈藥箱裡。
轟隆一聲巨響，殉爆的火球騰起，吞噬了方圓十幾米內的一切。熱浪隔著百米撲來，灼得熊口牟也臉皮發燙，他不得不再次閉眼。
等重新睜開時，那處被他寄予厚望的陣地已經平了。
兩門炮被炸得歪扭破爛，顯然不能再用了。而更重要的是，全大隊的炮兵，剛才全搭了進去。
炮火併未停歇，緊接著就沿著城牆開始延伸覆蓋。高爆彈接連炸開，破片混著衝擊波在城垛間肆虐，收割著守軍的性命。
僥倖沒被第一輪炸死的鬼子，此刻都死死貼在牆根下，蜷縮著身體，心裡拚命祈禱。
熊口牟也一邊躲避，一邊看著眼前景象，心裡明白，完了，隱縣也完了。
城外八路軍居然有炮！
自己這邊被壓得根本抬不起頭，更別說反擊。而原本就極具威脅的八路軍步兵，得到炮火掩護後，攻勢只會更兇。
他“唰”地拔出指揮刀，橫下心準備做最後搏殺。無非是個死。若戰死在這裡，國內或許還會念他英勇，厚待家人。
若是因戰敗被勒令切腹......那他的女眷，恐怕就得和昨晚床上那個藝妓一樣，被送到這邊當慰安婦了。
可出乎他意料，城外的炮火併沒持續太久，很快就稀疏了下去。
除了開頭那陣猛轟，後來零零落落砸過來的炮彈，加起來甚至不夠完成一次像樣的進攻準備。
“快快滴！所有人回到陣地！”
沒時間細想，嘹亮的衝鋒號已經刺破空氣傳來。熊口牟也急忙嘶吼著組織防禦。
城頭殘存的鬼子兵在命令下，紛紛爬回各自戰位。炮擊雖停，熊口牟也卻絲毫沒覺得輕鬆，反而更絕望了。
守軍經這一炸，實力已損。原本防得就吃力，現在更是捉襟見肘。
他一邊命令士兵死守，一邊咬牙把城裡僅有的那個預備中隊也調上了城牆。
現在不用，難道等城破了打巷戰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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