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喊著號子，將它們“嘿咻嘿咻”地抬進溶洞深處，仔細碼放好。離開時，許多人忍不住回頭，看了又看。
等所有人都撤到安全距離，工兵按下了起爆器。
轟隆一聲，預先埋設在洞口的炸藥猛地炸開。碎石滾落，煙塵瀰漫，瞬間便將整個洞口徹底掩埋。
這座為根據地立下汗馬功勞的兵工廠，連同那些笨重的機器，被暫時封存於山腹之中。
這些機器實在太重了。當初從槊州運回來，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累倒了幾十頭牲口。
如今要帶著它們翻越險峻的侶梁山，根本不可能，只會嚴重拖慢轉移的速度。
只能先埋在這裡，等將來打了勝仗，再回來讓它們重見天日。
副廠長鄭義用袖子抹了把臉，聲音有些發哽：“老林，親手把咱一點點建起來的廠子給炸了，這心裡......真不是滋味。”
林森也紅著眼圈。廠子雖然只存在了幾個月，卻是他和老鄭全部心血所繫，像自己孩子一樣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，把淚意憋回去，拍了拍鄭義的肩膀。
“老鄭，咱們遲早會回來！”他語氣沉沉，卻帶著一股勁，“蕭師長答應過，等贏了，不光要重建，還要建得更大。更好！
到時候，咱不止造步槍子彈，機槍。大炮，統統都要造！產能翻上幾番！
廠子也要搬到大通去，堂堂正正地建在太陽底下，再不用像現在這樣，躲在山洞裡了！”
鄭義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望向那被掩埋的洞口，目光裡重新燃起了光亮。
林森和鄭義帶著技術工人和專家們，匯入大部隊，朝侶粱山區轉移。
雖然兵工廠炸了讓人不捨，但這是暫時的退讓，收拳回去，只為下次出拳更狠。
等著吧，重建之時，便是向世界發聲之日。
師部指揮室裡，王延找到蕭雲，臉上帶著彙報後的輕鬆：“老蕭，群眾和兵工廠都轉移順利，整個根據地都能當戰場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惋惜：“可這麼多村子，恐怕得毀成廢墟了。”
蕭雲點點頭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老王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村子毀了是可惜，但為了勝利，犧牲難免。”
蕭雲語氣堅定，“咱們至少能選犧牲什麼，那些瓶瓶罐罐，打碎重建就是！”
他接著說：“只要這仗贏了，別說重建村子，就是在山區建座縣城，也不是難事。”
王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：“你說得對，打仗不能計較一城一地。
和你比，我格局小了，光盯著這些家當。”
蕭雲笑了：“分工不同嘛。我要是管後勤，也捨不得這根據地。”
他正色道：“但教員說過，存人失地，人地皆存。
保住老百姓。兵工廠和主力，將來還怕起不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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