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總覺得這背後或許有陷阱，可思來想去，眼下城內暴露的炮兵火力確實相當可觀，即便不是全部，也絕對是主力了。
而且對方的炮擊並未停止，這意味著他們的炮位現在固定，根本來不及轉移。
一旦重炮覆蓋過去，結局似乎毫無懸念。
想到這裡，筱冢義男將嘴邊勸阻的話又咽了回去。或許，這次真是自己多慮了。
鬼子榴彈炮陣地開火了。
十二門炮管接連噴出火光，沉重的炮彈呼嘯著砸向城內。
陣地上，鬼子炮兵的動作不緊不慢，甚至帶著幾分悠閒。他們認定城內的火炮根本夠不到這裡，所以連基本的防炮工事都沒認真構築。
幾個鬼子兵一邊裝填，一邊還有閒心說笑，彷彿對面不是戰場，而是個固定的靶場。在他們看來，這份功勞己經穩穩記在了名下。
炮彈精準地落向811旅炮兵團的陣地。
康澤鑫感覺腳下的掩體猛地一震，頭頂簌簌落灰。他伸手掏了掏嗡嗡作響的耳朵，罵了一句。
“他孃的，勁兒真大！”
不過，也就僅此而己了。
那發105毫米榴彈只在鋼筋混凝土的掩體頂上啃了個淺坑，裡面的火炮和人員安然無恙。只是爆炸的震盪讓人胸口發悶。
康澤鑫咂咂嘴，心裡卻盤算開了。這一發105炮彈就有這般動靜，那師裡那些150毫米的重炮，該是什麼光景？
他搖搖頭，甩開雜念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
“鬼子那山炮陣地，應該差不多了！”他扯著嗓子喊道，“停止射擊！都縮回掩體，別露頭！”
炮擊己經進行了三輪，該犁的地早就犁遍了。再打，純粹是浪費炮彈，還白白挨炸。
炮聲很快停歇，陣地上只剩下遠處鬼子重炮的悶響。
399師師部，蕭雲幾乎在鬼子開火的同一時間，就收到了報告。
“東柏原。”他盯著地圖，手指點在上面，“果然在這兒。”
這個位置並不難猜。鬼子以為399師最好的炮就是75野炮，射程有限。所以他們的重炮陣地，一定會選在既能覆蓋全城，又絕對安全的地方。
城外符合條件的地形不多，東柏原是最合適的一個。平坦，開闊，還在75炮射程外。戰前蕭雲就圈定了這裡，現在鬼子果然跳了進來。
旁邊的參謀眼睛發亮，就等師長下令。師首屬重炮團早就準備好了，只要開火，鬼子的十二門榴彈炮頃刻就能變成廢鐵。
然而蕭雲卻擺了擺手。
“不動。”
現在就把150重炮這張底牌亮出去，效果固然好，卻可能把鬼子嚇跑。八萬鬼子大軍，在他眼裡己經是掉進陷阱邊的獵物，只差最後一步。
萬不能在這時候，把獵物驚走了。
蕭雲盯著地圖上的東柏原，雖然摧毀鬼子榴彈炮陣地的誘惑很大，但他不為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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