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聽完鴻鈞的解釋，心情都低落了幾分。
他們原本指望鴻鈞能給出個更好的辦法，比如沒有靈寶也能斬屍，或者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靈寶。
可鴻鈞沒有。
他只是告訴他們——法我已經傳了，能不能走通，看你們自己的造化。
這話沒錯，可聽著總歸讓人有點失望。
方煜也沒再糾纏這個問題。
因為他知道， 光靠第一點缺陷，還不足以真正動搖斬三尸之法。
於是他再次開口。
“道祖說得對，弟子明白，靈寶是緣法，緣法不夠的人，自然難登大道高處，不過弟子還有一點想不通。”
眾人頓時又看向方煜。
還有？
鴻鈞眼底閃過一絲不快，不過他臉上還是淡淡的。
“說。”
方煜不緊不慢地說：“弟子第二個想不通的地方，在於善。惡。執這三尸的劃分太死了，道祖說三尸是善屍。惡屍。執屍，這三種修士心裡確實都有，可修士各有各的性子，各有各的路，各有各的本心，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善惡執三樣來平分自己的。”
“有人天性淡泊，善惡都不重，唯獨道念堅定，有人殺伐果斷，他那所謂的惡念未必是真惡，可能只是護道的鋒芒，有人慈悲為懷，善念就是他大道的根基，要是硬斬出去，會不會傷到本心？”
“還有的人一輩子求道，執念深重，這執念可能是障礙，但也可能正是他不斷往前走的動力，如果一概按善。惡。執來劃分，再按固定的順序去斬，會不會讓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階段遇到完全不一樣的心魔？”
“甚至，有人本來該藉著執念成道，結果因為斬執而道心崩塌，有人本來該以殺伐護道，結果因為斬惡而鋒芒盡失，有人本來該以善念立身，結果因為斬善而內心空洞，要是這樣，這法子是不是太死板了，沒有因人而異？”
這番話落下，紫霄宮裡的氣氛又變了。
如果說第一點靈寶依賴只是讓那些沒有好寶貝的大能難受，那第二點就讓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因為這確實關乎每一個人。
善。惡。執，誰都有。
可誰敢說自己這三樣正好能清清楚楚分成三份？
修士的心本來就複雜得很。
尤其是大羅金仙，活了那麼久，心裡的念頭何止千萬？
有人以殺證道，有人以守護證道，有人以逍遙證道，有人以權柄證道。
要是都按善。惡。執去斬，真的適合所有人嗎？
顯然，方煜這個問題，觸到了更深的層面。
眾人再次看向鴻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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