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那名劍修神情有些忐忑：“前輩，我等後來所悟，與您最初的劍意似乎己經差得很遠。”
通天看了他一眼：“遠便遠了，能用就行。”
劍修愣住。
通天繼續看著碑上的其他紋路：“我留下的是我的理解，你們最後悟到什麼，是你們自己的事。”
“若所有人最後都只能悟出我原本那一劍，這塊碑才真沒什麼意思。”
這番話很快透過母碑傳到方煜那裡。
通天與元始之間的區別，己經十分清楚。
元始更看重傳承是否準確，擔心大道在不適合的人手中失去原意。
通天卻明顯更願意看見變化，只要沒有把錯誤東西傳出去害人，最終悟出的結果與最初完全不同，他也並不排斥。
因為大道真正落在不同眾生身上以後，本就不可能永遠保持一種模樣。
通天望著那一劍衍生出的百種變化，元神深處的鴻蒙紫氣，同樣開始明顯震動。
對於自己未來究竟該如何傳道，他也越來越確定。
若只因為根腳普通，便提前拒絕大量生靈，今日這一百多種變化，絕大多數根本不會出現。
而方煜從這一劍中確認了另一件事。
傳承本身，就是後天萬法繼續生長的一部分。
通天一劍衍生出百餘種變化以後，方煜開始重新整理母碑中的所有記錄。
最初那道劍意被單獨提到最前方，以它為源，一條清晰主幹隨之出現。
此前由不同修士悟出的百餘種變化，也不再只是彼此並列的獨立道紋，最早出現的變化成為第一層分支，後來者在這些基礎上繼續修改，又形成新的細枝。
整座萬法道碑像是突然生出了一株無形巨樹。
源頭為根，初次變化成為主枝，後來的每一次修改與傳承，又從枝上繼續生出新的細枝。
方煜沿著其中一道紋路一路向前，過去散落在大量記錄中的內容，如今第一次真正串聯起來。
萬法碑記錄的，也不再只有一門法如今是什麼。
還有它曾經是什麼，從哪裡來，又經歷過多少變化。
這意味著後來者參悟時，不必只面對一個己經成形的結果，若有需要，完全可以順著傳承脈絡一路向前。
看前人在哪裡失敗，為什麼修改，又是什麼原因，讓一門法最終變成現在的樣子。
方煜看著萬法道果中逐漸連線起來的無數後天紋路，過去這些紋路只是一個個獨立變化，如今卻開始彼此相連，彷彿一張仍在不斷擴張的大網。
萬法母碑也在這一刻完成新的蛻變。
以後出現的任何一條成熟道路，都可以沿著同樣方式，留下屬於自己的傳承脈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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