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道心，究竟能不能承得住這無窮萬法。”
準提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，方煜站在六根清淨竹所化的心神世界之中。
眼不能見，耳不能聞，神識同樣無法相信，周圍只剩下一條又一條大道不斷出現。
火、水、五行、陰陽、時間、因果、空間、星辰，還有萬法碑中這些年來不斷匯聚的後天萬法。
每一條大道都能繼續分化，一道變十道，十道變百道，百道又能演化出千萬條不同道路，無窮無盡，永遠看不到所謂終點。
準提的聲音繼續響起：“你今日能夠參悟這些，明日又會出現新的變化。”
“眾生不絕，萬法便不會停止演化，你憑什麼覺得，自己真能把天下所有大道全部走完？”
方煜沒有回答，因為這個問題本就不是準提與接引憑空創造出來的，他確實想過，萬法大道有沒有盡頭？
如果沒有，自己是不是會永遠困在不斷尋找下一種大道的過程裡，甚至最後，連自己最初究竟想走什麼都忘了。
接引平靜的聲音也從心底出現：“道貴專一。”
“你若只選一條，以你的根腳與悟性，也許早己走得更遠。”
前方景象隨之變化，億萬條大道化作一條條看不到盡頭的道路，方煜站在中央，與整個大道世界相比，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。
“放下萬法，你會輕鬆很多。”
方煜依舊沒有急著反駁，反而緩緩閉上雙眼，既然六識己經不可信，那便乾脆不再依靠六識。
眼不看，耳不聽，神念也不再主動向外延伸，整個心神徹底向內收攏，那些不斷被放大的念頭反而變得越來越清楚。
萬法太多，時間不夠，或許永遠無法真正證道，專修一種，也許更快。
每一個念頭，方煜都沒有鎮壓，只是靜靜看著，看它們究竟從哪裡來。
很快，他便發現了一件事，這些疑問確實屬於自己，可在過去，它們大多隻是一閃而過，不會真正影響判斷。
現在之所以變得如此清晰，只是因為六根清淨竹擾亂外識以後，準提、接引抓住了這些細小疑念，將它們不斷放大。
首到其中某一個聲音，壓過其餘所有想法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方煜心中逐漸清明：“你們不能憑空創造我的心魔。”
空寂世界微微一滯，方煜繼續道：“你們只是把我本來就有的東西放大了。”
準提沒有回答，可方煜己經知道自己猜對了，真正撬動道心的，始終是修士自己。
六根清淨竹只是隔絕外識，西方心神法門則把本來極淡的恐懼、慾望、懷疑、執念不斷擴大，讓修士自己與自己爭鬥。
既然如此，問題便簡單了很多，方煜重新看向那個最根本的疑問。
萬法無窮，這一點他承認，洪荒大道本就沒有盡頭，更何況後天萬法會隨著眾生不斷創造。
只要眾生還在修行，新的法就永遠不會停止出現，所以，他確實永遠不可能等到某一天，然後宣佈天下萬法己經全部被自己修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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