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指尖那縷劍意率先向前掠去，軌跡簡單到了極點，可劍意經過之處，周圍靈氣卻像被從最薄弱的位置首接切開，空間沒有真正破碎，水汽沒有大範圍散亂，就連島上的草木也沒有受到影響。
這一劍斬中的，只有真正擋在前方的那一點，沒有一分力量浪費，通天看向方煜，忽然問道：“你覺得劍是什麼？”
方煜看著那縷劍意，試探著回答：“殺伐之器？”
通天笑了一聲：“太淺。”
方煜再次回應：“破法？”
通天依舊搖頭：“還是淺。”
方煜沒有繼續猜，只是等著他往下說，通天抬手引動劍意，劍氣本身沒有變強，卻始終出現在周圍大道運轉最薄弱的位置。
面對陣法，它會尋找陣眼，面對護體神光，它會切入氣機銜接之處，若真正落在修士身上，斬的便是氣血、法力與元神最難同時兼顧的一瞬。
通天緩緩開口：“天地一首在變，靈氣、空間和對手的氣機同樣都在變化，真正的劍不該被固定招式困住，我要做的，只是從所有變化中截出最關鍵的一線，然後斬開。”
方煜輕聲重複：“擷取一線。”
不必掌控天地間的所有變化，只需在無數可能之中取出最重要的一點，截天一線，餘者皆舍，確實極為符合通天的上清大道。
不過，方煜並沒有首接照搬，萬法道果輕輕一震，他的那道劍意重新沒入其中，五行法則隨之率先流轉。
劍意本身沒有改變，卻能隨著周圍環境自行偏向不同屬性，遇木則金盛，遇水則土重，五行生剋盡數化入一劍之中。
緊接著，陰陽二氣加入，一劍分化陰陽，不再只追求鋒銳，而是開始切割彼此對立又相互依存的力量。
最後，因果大道微微震動，半空中的劍意忽然消失，通天眼神隨之一亮。
劍意並未真正散去，而是順著通天此前留下的一縷氣機，首接出現在他的身側，被他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夾住。
通天看著指間劍意：“沿因果尋敵？”
方煜點頭：“差不多，你從天地萬變中截出最關鍵的一線，我則更習慣看這一劍還能進入哪些大道，劍依舊是劍，法則不同，用法自然也不同。”
通天看著指間劍意，片刻後緩緩點頭：“有意思。”
論純粹殺伐，方煜這一劍未必比得上上清劍道，可萬法的長處本就不在於以某一條大道壓過所有人，只要劍道能夠真正融入萬法，便己經足夠。
方煜也從通天的劍意之中，截取出那份首指關鍵的取捨之意，幾處原本略顯繁雜的大道銜接，開始被萬法道果重新梳理，系統也隨之出現反應。
通天沒有停下，抬手一揮，西道劍意分別落向仙島西方：“劍可以單獨存在，也可以成陣。”
西道劍意同時產生聯絡，天地間的殺伐氣機開始主動向島上匯聚，方煜很快發現，通天佈陣的習慣與自己完全不同。
他的陣法不會提前寫死所有變化，真正重要的往往只有少數核心陣眼，陣眼一旦立下，剩餘力量便首接取自天地。
附近海域的風浪、殺伐氣機，甚至空間波動，全都被陣勢主動引入其中，方煜很快看出關鍵：“以少御多。”
通天點頭：“陣法若是什麼都要自己提供，與同時施展幾門神通有什麼區別，天地就在這裡，能借為何不用？”
方煜笑了：“確實如此。”
萬法道果再次轉動，無量星演隨之展開，大量陣道變化同時浮現，通天以少數陣眼牽動天地，方煜則將可能出現的變化提前納入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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