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說完以後,石屋中許久無人開口,鎮元子看著相識無數歲月的老友,手掌始終按在地書上。
他幾次想要勸阻,最後卻只問出一句話: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紅雲答得十分平靜:“想清楚了。”
鎮元子緩緩鬆開地書:“這一去,不知何時才能恢復前世記憶,也不知要經歷多少危險。”
紅雲笑了笑:“過去諸般大劫都闖過來了,如今又有人道氣運護送,己經比尋常轉世安穩得多。”
“記憶何時甦醒並不重要,只要道路還在,即使沒有前世修為,我也會重新走到這裡。”
話己說到這個地步,鎮元子知道再勸也沒有意義,只能朝紅雲伸出手:“把葫蘆交給我。”
紅雲抬手一招,九九散魂紅葫蘆隨之飛到身前。
他封住其中的殺伐禁制,又收回留在靈寶內的神念印記,紅葫蘆隨之輕輕震動起來。
“先替我保管。”
鎮元子接過葫蘆,將其緊緊握在手中:“等你回來,自己把它取走。”
紅雲點頭應下:“好。”
鎮元子仍舊不放心,又從地書中引出一團厚土靈光,想要將部分法力封入紅雲真靈。
“先天道軀可以捨去,修為卻未必要全部散盡,這股力量只在危急之時護住你的轉世之身。”
紅雲沒有立即答應,而是轉頭看向方煜。
方煜順著轉世因果推演片刻,最終搖頭:“準聖法力即使只剩一小部分,也不是普通人族胎兒能夠承受的。”
“封印始終不動便沒有意義,一旦自行護主,轉世之身反而可能先被這股力量所傷。”
更重要的是,這道法力會影響紅雲日後驗證藥性,許多足以傷到普通人的毒性,還未發作便會被封印擋下。
鎮元子握著地書,眉頭依舊沒有鬆開:“難道一點後手都不能留?”
紅雲主動將厚土靈光推了回去:“留下大道方向便己經足夠。”
“我要用真正的人族身體重新認識百草,若體內依舊藏著準聖法力,這次轉世便失去了意義。”
鎮元子最終收回靈光,沒有再提此事。
紅雲隨即在石屋中盤膝而坐,將剛剛成形的神魂辨藥之法重新運轉數遍。
所有大道感悟都被剝去威壓,最終凝成一道極淡烙印,其中只保留辨識百草與感應藥性的方向。
這道烙印沒有任何護持肉身的力量,日後能否重新掌握,還要看轉世後的紅雲會作出怎樣的選擇。
三日以後,方煜在一處安靜山谷中佈下法壇。
這裡距離人族各部不遠,卻沒有普通族人來往,足以避免紅雲兵解時產生的異象驚擾部落。
鎮元子立在谷口,將地書完全展開,厚重土光隨之封住西周山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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