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一種草，或許能夠緩解他體內的寒氣。”
醫者一把拉住準備起身的少年：“你知道該怎麼用？”
少年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，所以要先帶回來，再由你判斷能不能入藥。”
醫者看了一眼仍在發冷的病人，拿起藥簍，與少年一同衝入雨中。
兩人趕到石坡以後，少年伏低身體，在亂石與溼草之間尋找，很快從一處背風石縫中挖出幾株矮草。
這些矮草根部生有赤色細紋，內部氣息溫和，附近葉片上還能看見蟲獸啃食過的痕跡。
醫者沒有立即帶回使用，而是捻下一點根鬚，將汁液塗在手臂上，確認沒有灼痛與麻痺後才嘗試極少一部分。
一股辛熱味道很快從舌尖擴散到腹中，醫者仔細感受片刻：“此物確實能夠溫腹，但還要確認能否與苦葉草合用。”
兩人迅速返回部落，將赤色根鬚與剩餘苦葉草分別熬成藥液，又各自取出少許進行混合。
少年始終守在藥湯旁邊，兩股氣息最初出現輕微排斥，隨著藥液逐漸融合，波動很快便恢復平穩。
此前那種危險的刺痛，也沒有再次出現。
醫者先讓病情較輕的人喝下一小口，等候許久，確認沒有出現新的不適後才逐漸增加分量。
藥湯最終被送到其他病人手中。
一夜過去，幾人的腹痛終於緩解，那個病情最重的孩子也不再發冷，到了清晨己經能夠喝下一小碗溫熱谷湯。
守在屋外的族人紛紛鬆了口氣，有人走到少年身旁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：“這次多虧你及時發現了問題。”
少年卻一首看著被挑出的寒腹草，心中第一次真正明白，感應到危險，只能避免用錯藥。
想要治病救人，還要知道病人體內發生了什麼，又需要什麼樣的力量。
草木處於什麼狀態，病人處於什麼狀態，兩者相遇以後會產生怎樣的變化，同樣不能忽視。
從這一天開始，少年不再只是跟隨醫者採藥，而是找來平整木片與獸皮，將附近草木逐一畫下。
他在圖畫旁記錄草木生長在向陽還是背陰之地，何時開花，氣味如何，接觸時又會帶來怎樣的感覺。
發現陌生草木以後，他也不會立刻判斷有用或有毒，而是先觀察附近蟲獸是否啃食，再檢查汁液是否具有腐蝕性。
確認沒有明顯危險以後，他才會在手臂上少量試觸，最後用清水泡開極少一部分，交給醫者繼續驗證。
醫者見他做事謹慎，也將自己多年積累的經驗陸續傳給了他。
兩人留下的記錄越來越多，一些過去只能依靠外形辨認的藥草，也逐漸補上了生長環境、氣味與藥性變化。
少年還把苦葉草與寒腹草種在草棚外面，放在一起長期觀察以後，兩種草木之間的細微差別很快顯現。
苦葉草喜歡溼地，葉片邊緣偏圓，寒腹草則多生長在背陰石地，莖稈汁液還會讓手指發涼。
此後每一個跟隨醫者採藥的人，都要親手分辨兩種草木。
少年掐下一小段寒腹草的莖稈：“只看葉子還不夠，若還是拿不準，寧可少採，也不能把它們放進同一個藥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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