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袍老者睜開雙眼以後,沒有立刻離開試法區域,而是先盤坐在原處,逐一感受新軀中的變化。
玄龜能夠同時察覺海底暗流撞擊本體,也能清楚分辨新軀內一縷法力經過手臂的細微波動,兩邊感知彼此貫通,力量迴圈卻己經分開。
此後整整一年,方煜與鯤鵬始終留在附近觀察,沒有催促玄龜進入下一步。
這一年間,北海經歷數次寒流變化,背甲上的風雪也有強有弱,新軀始終能夠依照自身狀態調整吸納,本體則未再向其中持續輸送法力。
對於被巨軀困住無數歲月的玄龜而言,一年只是一段極短時間,足夠耐心才能確認眼前所得並非暫時穩定。
一年期滿,玄龜第一次抬起手掌,五指彎曲舒展,筋骨與經脈隨著動作共同運轉。
他又緩緩轉動手腕,引導法力從氣海流向掌心,凝成一滴指甲大小的玄色水珠,其中沒有借用巨軀積累的龐大本源,所有力量都來自新軀這一年間吸收的北海靈氣。
玄龜屈指輕彈,水珠飛出百丈,落入海面時擴散成一圈細微波紋。
施法消耗隨之出現,新軀的承載節點沒有從本體索取補充,只加快少許吐納,將外界水靈之氣引入經脈,片刻以後,消耗的法力便恢復大半。
玄龜這才雙手撐住膝蓋,第一次嘗試站立。
厚重本源進入人形骨骼以後,新軀依舊比尋常道體沉重許多,玄龜依照道篇調整雙足與脊柱,使散在各處的力量逐步歸入合適位置。
老者身體輕微搖晃,最終穩穩站在原地。
玄龜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,又望向腳下廣闊背甲,這片區域他過去可以透過神念看見,也能借投影隨意行走,親自站立的感覺卻截然不同。
風雪落在玄色道袍上,寒意經過皮肉傳入神魂,腳下每一道細小起伏都由雙足感知,再也無須透過整具巨軀的龐大本源一同傳來。
玄龜向前邁出第一步,新軀抬足與落下,只調動自身筋骨,沒有牽動海底西肢。
第二步落下,巨軀周圍的海流依舊保持原有軌跡。
他的速度逐漸加快,從試法區域走向背甲邊緣,又沿覆蓋山石與寒霜的道路繼續前行。
途中遇到一處數十丈高的石坡,玄龜沒有催動本體將其移開,只以新軀法力踏上山石,數步以後,玄袍老者己經站到高處。
方煜跟在後方,以萬法道果記錄新軀運轉,行走帶來的消耗極低,雙足與脊柱之間的承載也在一次次動作中漸趨穩定,沒有出現本源向巨軀回退的跡象。
鯤鵬則停在更遠處,只觀察公開顯化的法力變化。
玄龜沿背甲行走數月,才來到真正靠近海面的位置,龐大巨軀橫臥北海,一處背甲邊緣對新軀而言也要跨越極遠距離。
這段路途中,他先後嘗試正常吐納、收斂氣息與短暫封閉周身竅穴,尋常行走時,新軀可以自行吸收靈氣,停止吸納以後,體內積累也足以維持數日。
等周身竅穴再次開啟,迴圈又會自然恢復。
玄龜最後檢查了一遍本體供力,兩具身體之間只剩神魂與本源歸屬上的聯絡,沒有法力持續流入新軀。
他這才從背甲邊緣一步邁出,落在北海水面。
雙足接觸水流的瞬間,北海靈氣與體內本源自然呼應,一圈玄色水紋隨之向西周擴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