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位已簡單收拾，有電腦。電話。文具。她放下包，坐下。
汪振華跟來，抱著厚厚一摞檔案，足有三四百頁。
“小關，你先熟悉環境。這是咱們前期收集的各部門資料共享需求彙編，還有歷次協調會紀要。”
檔案放在桌上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“內容比較雜，各部門想法有時不一致，你正好系統瞭解背景和難點。不著急，慢慢看。”
這是經典的新人“下馬威”之一。
用海量。繁瑣且往往充滿矛盾的前期資料，來消磨你的銳氣，測試你的耐心。
關敬儀看著封面上《各部門資料共享需求及問題彙編（初稿）》的字樣，伸手摸了摸紙張邊緣，點頭：
“好的，汪處，我先學習。”
“嗯，有什麼不明白的，隨時問我或者組裡其他老同志。”汪振華交代完，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關敬儀開啟電腦，連內網，瀏覽專案共享資料夾結構。然後翻開那本厚重的彙編。
果然如汪振華所說，內容龐雜。
公安。交通。衛健。教育。水務......各部門訴求詳細，但資料格式。更新頻率。許可權。安全等級的描述五花八門，甚至衝突。
會議紀要裡充滿“我認為”。“我部門堅持”。“需考慮實際情況”的博弈措辭。
她看了一個多小時，揉揉眉心。
不是看不懂，而是這種低效資訊堆砌和人為溝通壁壘，讓她從技術角度感到本能不適。
這時，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了她桌角。
抬頭，是一位三十出頭。穿著POLO衫和休閒褲的男同事，笑容熱情得恰到好處。
“關同志，看這麼厚的材料，累眼睛吧？喝點水。”對方聲音爽朗，引得附近幾個同事抬頭看了一眼，又很快低下。
“謝謝，您是？”關敬儀放下筆，禮貌起身。
“趙立，叫我老趙就行！負責協調和部分文書工作。”
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工區：
“汪處讓我多關照新同事。怎麼樣，第一天還適應嗎？咱們這兒跟部委比，是不是挺不一樣？”
“趙老師，太客氣了。”關敬儀沒碰那杯水，只是微笑，“剛來，還在努力熟悉，確實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。部委和一線，視角不同，都是為專案服務。”
“不愧是部委來的專家，覺悟就是高！”
趙立順勢靠在她隔斷旁，壓低了些聲音，彷彿分享秘密：
“不過關同志，咱們這兒有時候......光有技術不一定行得通。就比如你手裡這堆需求，”他朝那厚彙編努努嘴，“哪個部門不想把資料攥自己手裡？都是籌碼。你後面做方案，可得留神，有些雷，踩了可就麻煩了。”
關敬儀目光平靜地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：“謝謝趙老師提醒。我會仔細研究資料，多請示領導，按規範推進。”
“成，明白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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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