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永年交代,這筆錢的請款單是他親手做的,上面有胡偉宏的親筆簽字。”
許晉頓了頓:
“他老婆今天上午已經把請款單的影印件送到了經偵。原件應該還在胡偉宏手裡,但影印件已經夠了,至少能讓紀監委啟動談話程式。”
宋晏聲的目光終於動了動,抬起來,落在許晉臉上。
“他為什麼這麼快開口?”
許晉輕輕撥出一口氣,壓低聲音:
“因為他發現自己被拋棄了。他以為認下職務侵佔的罪名,外面會有人幫他運作,照顧他老婆孩子。結果進去一週,除了律師,什麼訊息都沒有。他老婆昨天打電話到局裡哭訴,說有人半夜打電話到家裡,讓她‘管好自己的嘴,別亂說話’。”
宋晏聲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。
“所以他現在像竹筒倒豆子一樣,”許晉說,“能說的不能說的,全往外抖。他交代那筆‘特批許可權’的經費時,連請款單的影印件藏在哪都說了。他老婆今天上午已經把那東西送到了經偵。據說藏在老家父母房子的地板下面,是他進去之前連夜交代的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宋晏聲靠在椅背上,目光投向窗外,看了很久,隨後緩緩收回目光,落回那份藍色資料夾上。
“告訴紀監委那邊,不要急於求成。證據鏈要完整,程式要合規,每一步都要經得起推敲。”
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。
許晉點了點頭: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,”宋晏聲的目光微動“大資料局那邊,讓他們配合提供王清和的履職情況。廉政檔案。公事公辦,不要有任何特殊。”
許晉又點了點頭,在心裡默默記下——這是要給紀監委提供充足的彈藥,但又不能讓任何人覺得市裡在干預辦案。
領導做事,從來都是滴水不漏。
他合上資料夾,正準備退出去,忽然又想起什麼,補充道:
“對了,還有一件事。曹永年交代的時候,還提到一個細節,他說那筆錢打過去之後沒多久,陽光小學那個系統的驗收就順利通過了。當時技術組那邊,好像有人提出過質疑,但後來不了了之。”
宋晏聲的目光微微凝住。
“技術組誰提的質疑?”
許晉沉默了一秒,然後輕聲說:
“這個......他沒說具體名字。但那個時間點,負責那塊技術驗收的,是......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宋晏聲打斷他,聲音依舊平靜,但許晉聽得出那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。
許晉識趣地沒再說話,合上資料夾,轉身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宋晏聲依舊靠坐在椅背上,眸光深邃難測。
那個時間點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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