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怎麼知道。”關敬儀湊過去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老實交代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，那雙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兩丸黑水銀裡嵌著碎鑽，正使勁往裡瞧，想從那雙深潭似的眼睛裡撈出點什麼。
下一秒，屈指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：“交代什麼？去吃飯。”
關敬儀捂著額頭，不滿地“哼”了一聲，卻乖乖跟著他往餐桌走。
等走到桌邊，她眼睛忽然一亮——
桌上擺著糖醋排骨。清炒時蔬，旁邊還放著兩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。
“姑娘果！”
她驚喜地叫出聲，立刻拿起一串，咬了一口。
姑娘果的清甜混著糖衣的脆甜在嘴裡炸開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連腮邊都漾起淺淺的弧度。
宋晏聲站在一旁看著，眉眼不自覺舒展。
她站在那裡，一隻手扶著腰，一隻手舉著糖葫蘆，吃得專注而饜足。
六個多月的孕肚，終於能把家居服撐起圓潤弧度，可她整個人還是那麼靈動，眉眼裡全是鮮活氣兒。
“好吃嗎？”他明知故問。
“好吃！”關敬儀嘴裡含著果子，含糊不清地應著，舉著糖葫蘆走到他面前，“你也嘗一個。”
宋晏聲低頭，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。
姑娘果的甜在舌尖化開。
他素來不喜甜食，可她遞過來的，他從不說一個不字。
一如她學做蛋糕的那段時間，明明甜得發膩，他愣是每一次都吃完。
關敬儀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心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不愛吃還吃？”
他沒接話，只是伸手把粘在她唇邊的糖漬拭去。
關敬儀在餐桌前坐下，一邊吃糖葫蘆，一邊絮絮叨叨說起白天的事：
“今天聯調最後一批資料，所有指標都過了，下個月就可以正式上線。周局說上線那天要搞個小儀式，讓我發言，我說我不去，讓他找別人。你猜他說什麼？”
她模仿周正明的語氣，板著臉：
“‘你不上誰上？你是核心架構師，你不發言，難道讓我上去講技術？’我說那你講唄，反正你開會講得比我好。他就瞪我，瞪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說‘關敬儀同志，你這是要逼我請病假’——”
學完後，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。
宋晏聲在她對面坐下，給她盛了一碗蛋花湯，推到她面前。
聽著她絮叨，他嘴角的弧度始終彎著，那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角，在常年含笑留下的紋路里漾開，不顯老態，反添了幾分經事後的從容與溫柔。
“周正明什麼時候學會威脅人了？”他問，語氣淡淡，卻帶著幾分縱容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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