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，吳博終究還是垂下眼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。
他握住門把手時，倏然停步，回頭望向那個坐在光影裡的男人，輕聲道：
“對不起。”
說完，便推門而出。
宋晏聲坐在那裡，望著那扇門，看了很久。
隨後，緩緩低下頭，再次翻開那份檔案，指尖輕輕拂過那頁轉賬記錄，最終停在那個刺目的日期上——車禍前六天。
他閉上眼，靠在椅背上。
腦海裡閃過那句凌晨的微信。劉昆的“意外”車禍。兩條徹底斷裂的關鍵線索，所有追查的方向，都在最關鍵的地方戛然而止。
像一張被硬生生撕碎的網，再也拼不出完整的真相。
他就那樣靜坐著，一動不動。
直到窗外的夜色慢慢淡下去，天邊泛起一絲灰白。
......
翌日下午，許晉推門進來時，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“劉昆的底細，能查的都在這兒了。”
他邊說邊解開檔案袋上的棉線，抽出厚厚一疊材料，一頁一頁攤開在桌上。
通話記錄，銀行流水，航班資訊，酒店入住登記，監控截圖，關係人圖譜。
每一頁都被紅筆圈過。劃過，那些標記像一道道傷口，翻開在日光燈下。
宋晏聲垂眸，目光逐一掃過上面的文字與資料，神色始終平靜無波。
劉昆，四十七歲，江浙原籍，早年在體制內待過幾年，深諳其中執行規則，後來毅然下海經商。
明面上做著正經貿易生意，暗地裡卻專走灰色門路，替人牽線搭橋。跑腿斡旋，經手那些見不得光。走不了公賬的錢款，是遊走在利益邊緣的資深中間人。
李深在位掌權時，他是連線李深與下面人利益往來的關鍵紐帶。
這根線不算粗，卻格外堅韌，牢牢嵌在整條利益鏈裡，從未鬆動。
直到李深倒臺，這根維繫多方的線驟然懸空，沒了依託，也沒了方向。
宋晏聲翻到第三頁，目光停在一張通話記錄截圖上。
頁面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數字，被紅筆圈出了最後一行。
“他消失前打出的最後一個電話，”許晉指著那串被圈出的數字，指尖微微用力，“就是撥給了這個號。”
宋晏聲盯著那串數字看了片刻，號碼歸屬地一欄清晰寫著三個字：無法查。
是境外虛擬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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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