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敬儀醒來的那個晚上，宋晏聲一夜沒有閤眼。
他坐在床邊，始終握著她的手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片刻不曾移開。
她只含糊說了幾句話，便又沉沉睡去。
醫生說這是正常現象，身體耗損過重，甦醒不過是第一步，後續恢復還需要些時間。
他都懂。
可他不敢閉眼，怕閉上眼再睜開，剛才那短暫的清醒，不過是一場虛夢。
她是真的醒了。
會軟聲叫他宋叔，會笑著說他老了，會用指尖撫摸他鬢角的白髮。
天色微亮時，關敬儀緩緩睜開了眼。
這一次比昨晚清醒了許多，目光不再渙散，能定定地看他。
她看了他很久，輕聲開口：
“你是不是沒睡？”
宋晏聲笑了。
那是這十幾天來，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。
不是強撐的安撫，不是場面的客套，是從心底裡漾上來的，止都止不住。
“睡了一會兒。”他低聲道。
關敬儀不信，抬手撫過他眼下的青黑：“騙人，眼睛都是紅的。”
宋晏聲把她的手攥緊，貼在臉頰，彎唇不語。
......
醫生說，恢復需要時間，急不得。
可關敬儀才二十三歲，底子好，性子又韌，一旦醒過來，身體就像按下了快進鍵，一日好過一日。
第一週，她能坐起身了。
起初只是靠著枕頭淺坐片刻，頭還發暈，撐不了多久就要躺下。
後來坐的時間愈發久，能在床邊安安穩穩坐上半小時，甚至能自己端著碗，慢慢喝湯。
錢玉華燉的湯，她一口氣喝了小半碗，笑著說比醫院食堂的好喝。
錢玉華紅著眼眶連聲應著，好喝就多喝，明天還燉。
第二週，她能下床了。
第一次站起來時，雙腿軟得直髮抖，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倚在宋晏聲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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