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有開闊的大草坪，有溫順的馬，還有一棵年歲很久。長得極好看的老銀杏樹。
媽媽喜歡那裡的馬，爸爸喜歡那裡的媽媽。
這是我自己觀察出來的。
早上出門前，爸爸在衣帽間站了很久。
他換了兩件襯衫，轉頭問媽媽哪件更好看。
媽媽在塗口紅，頭也沒抬，說左邊那件。
爸爸便乖乖穿上，繫好袖釦走出來，又追著問：“真的好看？”
媽媽這才抬眼打量他一眼，笑著說好看。
爸爸滿意地攬過她，親了一口。
我站在門口，揹著我的小書包，裡面裝著水壺和望遠鏡。
“爸爸，可以走了嗎？”
“等一下，媽媽還沒好。”
“媽媽還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，你媽媽永遠要很久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但從來沒有催過。
就安安靜靜站在門口等，等了好一會兒，媽媽終於從房間裡走出來。
一身利落的運動裝，長髮束成高馬尾，走起來輕輕晃著，像漂亮的鄰家姐姐。
爸爸看著媽媽，眼睛不動了。
“走吧。”媽媽笑著說。
“嗯。”爸爸的聲音格外柔。
隨後，兩個人牽著手往外走，我揹著小書包跟在後面。
我想，爸爸媽媽大概忘了還有我。
......
盡興了一天，回家的路上，媽媽睡著了。
她靠在爸爸肩上，頭髮散下來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爸爸一隻手攬著她，一隻手拿著我的水壺，水壺蓋子沒擰緊，水漏出來，滴在他褲子上，他沒動。
“爸爸，水漏了。”
他低頭瞥了一眼，輕聲說沒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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