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母親也是在那段時間高血壓沒挺過來,是我揹著琪琪操持的葬禮。”
“有一天警察突然上門,說他在國外意外身亡,因為當地局勢混亂,屍體沒法運回來,只給了一張照片和一張死亡證明。”
“照片模糊嗎?”許辭問。
“臉都是腫的,像是泡了水。”
事情的脈絡已經徹底清晰了。
哪有什麼意外身亡,哪有什麼工程管理。
這是最典型的“勞務派遣”,專門騙那些急於求成或者走投無路的人。
把人騙到這三不管的地帶,沒收證件,關進園區,男的做電詐,女的變牲口,榨乾最後一滴血,最後要麼被打死,要麼被賣去割腰子。
所謂的“意外身亡”,不過是當地為了斷絕家屬的念想,或者掩蓋罪行隨手編造的理由。
許辭站起身,走到電視機前按下電源鍵。
螢幕一片漆黑,毫無反應。他又檢查了一下背後的線路,線是被剪斷的。
再次拿出手機,看了一眼螢幕右上角。
依舊是無服務。
“張姐。”
許辭轉過身,目光如刀:“我沒記錯的話,琪琪今年七歲?”
張莉愣了一下,不知道許辭為什麼突然問這個:“是的......怎麼了?”
“琪琪一歲的時候,郭雲浩出的國。”他走到窗邊,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。
窗外是一片混亂的景象。
遠處那幾棟圍著通電鐵絲網的大樓讓空氣都顯得有些壓抑。
而在更近的街道上,掛著“專業換匯”。“高價收V”。“回國通道”的中文招牌隨處可見。
19年,正是東南亞電信詐騙最瘋狂。最野蠻生長的年代。無數懷揣淘金夢的國人被騙到這裡,成為了園區裡待宰的豬仔。
“張姐,你聽好。”
許辭轉過身,背對著窗外的罪惡都市,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。
“這裡沒有工程專案,也沒有什麼高薪工作。”
“這裡是邊境,是電信詐騙。網路賭博和人口販賣的天堂。”
張莉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許辭指了指窗外那個廣告牌,語氣確鑿:“郭雲浩六年前......不,應該說是在這個時間點,他應該是被那個所謂的兄弟騙到了這裡做電信詐騙。”
“他不想幹,或者想跑,所以才被打成那個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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