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唇角多餘的一點痕跡,動作自然而嫻熟,帶著一種從容的、屬於女人的細膩。
補好了妝,她沒有立刻收起鏡子,而是就著那片光亮,靜靜地看了自己一眼。
眼波流轉間,咂了咂嘴,唇邊浮起一道極淡的弧度,彷彿在回味什麼。
而後,她合上鏡子,重新靠進座椅靠背。
窗外的風拂過她的髮梢,一切恢復如常,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。
不久之後,到了地方。
學習院的校門並不張揚,隱在濃蔭深處,只一方古樸的門柱與匾額昭示著此地的身份。
知津子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,起身時順手理了理裙襬。
她轉過身,微微躬身,目光透過半開的車窗,落在駕駛座上的人臉上:
“辛苦東野君了,那我們……晚上再見。”
“好,晚上見。”
東野朔點頭,抬手揮了揮。
然後徑首開車離去。
知津子站在原地,目送車子遠去,才輕輕吐了口氣,轉身邁步走進校門。
學習院的環境著實清幽。
道旁植著高大茂密的銀杏與櫻樹,正值夏初,滿目皆是層層疊疊的青翠。
陽光從枝葉縫隙間篩落下來,在石板路上灑下細碎的金斑。
遠處隱約可見幾棟西式風格的建築,紅磚灰瓦掩映在綠意之中,靜謐而端莊。
偶有三兩學生抱著書本低聲交談著走過,步履不急不緩,微笑著和知津子這個客座老師打招呼。
空氣裡浮動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,混著若有若無的花香,一切都顯得那麼從容、有序,像是與牆外那個紛繁的世界隔著一段溫柔的時光。
知津子沿著小徑緩步前行,高跟鞋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她微垂著眼,看不出方才那一番波瀾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。
只不過嘴角一首控制不住地微微揚起,顯示出她此刻美好的心情。
前方又走過來兩名女學生。
一人身姿挺拔,氣質偏冷,正是九條家的長女,九條靖子。
她今日穿著學習院標準的水手服,領口的絲帶系得一絲不苟。
另一人則嬌小些,長髮披散在肩頭,眉眼柔和甜美,是二條結衣。
兩人見到知津子後,遠遠的便打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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