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順著額髮流進眼睛,刺得生疼,他們只能不時抬起僵硬的胳膊,用溼透的袖口胡亂抹一把臉。
兩人再無來時的談笑,踏馬的,太難了!
待到最後一截魚繩被收上船,他們都渾身溼透了,冷得止不住地發抖。
漁船終於調轉方向,破開被凍雨攪得混沌的海面,朝著能望見依稀輪廓的陸地,艱難地駛去。
他們沒去根室港,而是直接回村中的小碼頭。
眼下賣魚什麼的都得往後放,先回家取暖要緊,不然人怕是真的要凍壞了。
待船靠上碼頭時,兩人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了。
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,渾身溼透的衣裳被冷風一吹,寒意直刺進骨髓裡。
小野悠太一邊哆嗦著繫纜繩,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聲音:“今天真是遭了大罪......早知道會下雨,打死我也不出海。”
東野朔的狀況比他強點,但也不多,同樣很冷。
他聲音發僵,“快回家吧,別廢話了。”
連船上的東西都顧不上拿,兩人徑直上岸朝家走去。
一路踩著泥濘趕到家門口,隔著院子,東野朔便瞧見小野桃奈正倚在窗前,不住向外張望。
想是早已憂心多時。
一見到他的身影,小野桃奈立刻快步迎了出來,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,急急舉到東野朔頭頂:“東野君,你可算回來了!”
“別管我了,你自己打好,我橫豎已經溼透了。”
兩人匆匆走進灶房。
灶裡柴火正旺,鍋中咕嘟咕嘟熬著一鍋滾燙的魚湯,旁邊木桶裡還備了大半桶冒著霧氣的熱水。
這都是小野桃奈提前為他準備好取暖的。
“桃奈姐姐,先給我弄碗土龍酒來。”東野朔嗓音有些沙啞道。
小野桃奈連忙從櫃中取出泡著藥材的酒罈,倒了一大碗遞過去。
東野朔接過,仰頭一飲而盡,一股熱辣的藥酒順著喉嚨燒下去,原本凍得發僵的身體裡,終於有了一絲回溫的底氣。
他不再多說,動手將身上溼透的衣服一件件脫下。
待全部脫淨,小野桃奈也已將木桶中水溫兌好,低聲道:“可以了。”
東野朔跨進木桶,整個人沉入熱水之中。
那一瞬間,刺骨的寒意彷彿被燙化了,皮膚先是微微發麻,接著一股暖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,凍得發僵的關節也漸漸鬆弛。
他閉上眼,長長舒出一口氣,任由那股暖流在身體裡流淌,將凍雨的冰冷一點點驅散出體外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