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川明人靜靜望著妻子那窈窕的背影,心中卻無半點波瀾。
只因他已年過六旬,兩鬢斑白,體態清瘦。
這些年來,體力與精神皆大不如前,許多事,早已力不從心。
他與知津子相差二十歲有餘。
初遇時,她還是建築系的學生,聰穎認真,眼中總閃著對創作熱切的光芒。
而他已是業內頗有名望的建築師,儒雅從容,也被她那份靈氣悄然吸引。
如今歲月流轉,他步入暮年。
她卻正值盛時,風韻與才情愈見豐盈。
他時常覺得,自己好似一株靜默的晚松,而她仍是那棵迎著光生長的櫻樹。
依舊明媚,依舊動人,依舊在他安靜的目光裡,從容地開著。
世人都說,老夫少妻,乃是佳話。
黑川明人曾經也這樣認為。
娶了風華佳人知津子,曾是他人生裡最明亮的一筆。
知津子的青春。才情。乃至那份毫不掩飾的仰慕,都曾讓他志得意滿,感到人生無憾。
可歲月從不饒人,待到年歲漸長,精力體魄一日不如一日,他真切感到了自身的衰老。
而知津子依舊對生活。對美。對親密情意充滿熱望。
那光芒依舊動人,卻已是他這盞殘燈再也無力點亮的燭火。
面對妻子那些未曾言明。卻自然流露的情感與身體渴求,他心中漸漸被一種深重而綿長的虧欠攫住。
他曾想過,不如讓知津子在外尋個慰藉身心的歸宿,不必拘於名分枷鎖委屈了自己。
只是一直未能實施。
如今聽妻子提起那位東野先生時,眼裡不自覺煥發出的光彩,語氣裡藏不住的欣賞與雀躍。
黑川明人感到,這或許是一個契機。
......
另一邊,書房中,西園寺知津子在稿紙上寫寫畫畫,良久,卻始終不甚滿意。
她從未執掌過上萬平米庭院的設計。
開闊的空間像一片海洋,在眼前鋪展開來,讓她既感到興奮,又有些力不從心。
如何讓景緻在如此大的空間裡呼吸。生長,如何安排視線與步道的韻律,如何讓每一處轉角都暗藏生機與禪意。
這些思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,筆下的線條也因此變得猶豫不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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