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明治維新,遷都東京,朝廷頒佈公家遷居令,要求原定居京都御苑的五攝家。清華家等頂級華族集體遷往東京。
九條家便在那時,從京都本邸遷出,正式定居東京赤坂,成為最早遷入東京的華族之一。
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,明治初年的事。
距今,已有九十年了。
而當時的九條邸,並非從零建起。
京都九條家本邸的核心母屋。主殿被整體拆解,樑柱。障子。欄間等構件悉數搬運至東京赤坂的高地上,再依原樣重新搭起。
唯有園林和其餘殿舍,是後來營建,延請了當時頂尖的建築師與匠人,在復原的母屋周邊增建擴充套件。
終成如今這座氣韻古雅而格局恢弘的大型貴族宅邸。
因此,比起尋常宅院,這裡多了一份沉澱千年的公家底蘊,一磚一木,都帶著時光的厚重沉靜。
......
不久,傭人引著知津子穿過幾重廊廡,來到一處清幽院落。
這裡花木打理得尤為精細,院角一株老梅枝幹虯結,雖未到花期,卻自有一番沉靜的姿態。
九條靖子正坐在窗前看書,側影映在糊著素紙的障子上,嫻靜如一幅古畫。
聽見腳步聲,她轉過頭,一眼望見知津子,臉上旋即綻開真切的笑意,將書卷輕輕擱在案上,起身相迎。
“知津子老師,您來了呀,”她嗓音柔和,“快請進來,這邊坐。”
她伸手虛引,引著知津子踏入鋪著藤席的內室,目光輕輕在對方臉上掃過,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她的儀態,唇角笑意更柔。
“幾日不見,您氣色看著倒是比往日鮮活不少,眉眼間都鬆快了許多,瞧著是遇上什麼舒心事了?”
靖子語氣輕快,帶著幾分世家小姐特有的溫婉好奇,目光澄澈,並無半分探究的刻意。
知津子卻是臉頰微燙,下意識抬手撫了撫臉:“有嗎?沒有吧......”
“咦?老師莫非真有什麼喜事?”
靖子被她這欲蓋彌彰的神態,越發勾起了好奇心。
身子略略前傾,眼含笑意地追問。
“......真沒有。靖子小姐,我們說正事吧。”
知津子性子內斂,不慣於談論自身,更遑論那般私密之事,忙斂了神色,將話題輕輕帶過。
“我這趟過來,主要是想在你家宅子裡仔細看看。前幾日我接下一樁宅院園林設計的委託,專案頗大,我來借鑑參考,尋些靈感。”
“另外......我也想問問你願不願意一同參與此案。主家想要中式園子,我知你也喜歡這些。機會難得,你若願意,不妨跟隨學習。”
“好呀!”靖子聞言,眼睛一亮,幾乎想也沒想便應了下來,“這是哪裡的宅子?”
“就是神宮旁邊那處大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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