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海上無風也有三尺浪。
一旦遇上颳風下雨,幾米高的浪頭都是正常的。
眼下這場風雨不算大,只能算是毛毛雨。
風勢柔和,雨絲綿密,浪高不過兩三米,漁船雖搖晃得厲害,卻依舊穩得住航向,還沒有到劇烈顛簸、令人反胃的地步。
東野朔抬眼望向沉沉的天際,厚重的烏雲在低空緩緩流動。他凝神觀察一會兒,感覺這就是場海上的陣雨,不礙事。
要是大範圍降雨就該收到訊息了。
信步沿著鐵製樓梯走上了駕駛室。
舵手正操著舵,一名副手站在雷達螢幕一旁,目光時不時掃過海面與儀器。兩人正隨口閒聊著這場雨,語氣輕鬆散漫,顯然也並不沒放在心上。
東野朔走上前,從煙盒抽出兩支香菸分給二人,自己也點燃一支,靠著窗邊一同閒聊起來。
幾人隨口說著天氣、漁獲,還有這一趟出乎意料順利的捕撈,駕駛室裡氣氛鬆弛。
又過了一會兒,窗外雨勢加大了些,密集的雨珠噼裡啪啦砸在駕駛室的玻璃窗上,風浪隨之節節上漲。
船體搖晃的幅度驟然加劇,船身大幅度左右傾斜。
睡在駕駛室簡易床鋪的小胖吉野福太郎終於忍受不住顛簸,驚醒過來。
他慌慌張張坐起身,兩手死死攥住床邊扶手,望著窗外灰濛濛洶湧起伏的海面,臉上滿是驚恐不安。
“東野大哥!這是怎麼回事啊?風浪怎麼這麼大,船不會要翻吧?”
他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,緊張地西處張望,生怕下一刻便有巨浪襲來,首接將整艘船掀翻。
也不怪他如此驚慌。
不怎麼出海的人,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,心底本能會生出畏懼。
這是一種被無垠大海牢牢支配的無力感。
人渺小如滄海一粟,漂浮在萬頃波濤之上,命運全然交由風浪擺佈,半點由不得自己。
只能隨浪濤起起伏伏,彷彿只能聽天由命。
小胖出海的經歷寥寥,哪裡經歷過這般風浪。巨浪在窗外起起落落,船體一次次大幅度傾斜,每一次搖晃都在拉扯著他緊繃的心絃。
心生恐懼實在是人之常情。
東野朔笑著安撫說,“別慌,這點風浪奈何不了這艘船。咱們這艘製冷漁船船體堅固,吃水又深,如今滿載漁獲,重心壓得很穩,距離危險還差得很遠。”
他語氣輕鬆,可小胖不信。
漁船傾斜得實在太厲害,船身重重偏向一側,甲板幾乎快要貼到浪尖,在他眼裡彷彿下一秒整艘船便會徹底傾覆。
他哭喪著一張臉,聲音都帶著哭腔:
“東野大哥,你別騙我了,我們該不會是遇到風暴了吧?現在還能不能聯絡上陸地?我想留下幾句遺言,萬一出事了也好有人轉告家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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