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掉就重新貼,吹掉就重新粘,一遍又一遍。
後背的衣服溼了又幹。幹了又溼,滿身都是漿糊和灰塵。
這三個月,我幾乎曬出了一層皮,也瘦了10來斤。
不過也算是有點起色。
行業裡體面的大單子輪不到我,價格高。輕鬆的活沒人會分給我。
別人嫌單價太低。出力不討好的小單,我全盤接下。
別人嫌樓層高。沒電梯。傢俱難搬。髒亂累人的活,我從不推辭。
剛開始的客源,全是零散租客的小單。
單間轉租搬行李。單人床搬運。小家電短途配送。
一單幾十塊。一百出頭,刨除油費,到手利潤寥寥無幾。
最熬人的是老小區無電梯搬運,六七層的步梯樓是常態。
厚重的實木衣櫃。灌滿水的冰箱。沉重的床墊。實木沙發,全都靠我一個人徒手扛。
我弓著腰。死死攥著物件,一步一步挪著上樓。
每走一步,腰腹和手臂都酸脹刺痛,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,糊住眼睛,鹹得發澀。
一天跑個三四單,從早忙到晚,雙手很快磨滿水泡,破了又結。結了又破,指尖一碰東西就鑽心地疼。
渾身肌肉沒有一處不痠痛,晚上收工的時候,雙腿發軟,連開車回家的力氣都快沒有了。
有時候遇上難纏的客戶,臨時加價。挑三揀四,搬完東西故意找茬扣幾塊工錢,我也只能忍著
可哪怕再苦再累,每次手機彈出收款提示,看著那一筆筆乾淨的小額到帳,我心裡就無比安穩。
這錢不沾任何灰色交易,是我實打實流汗換來的,花得踏實,睡得安穩。
每天深夜收工,我都是滿身塵土。一身汗臭。
推開家門,永遠有一盞暖黃的燈為我亮著。
蘇婉從來不會嫌棄我身上的狼狽,不會抱怨我滿身異味,更不會覺得我幹苦力丟人。
每次我進門,她第一時間遞上溫熱的毛巾,倒好溫水,默默接過我沾滿灰塵的外套拿去清洗。
她拉著我坐在沙發上,小心翼翼捏著我的手。
看著我手上密密麻麻的水泡。破皮的傷口,眉頭緊緊皺起,眼裡滿是心疼。
隨後又拿出碘伏和藥膏,動作輕柔地給我消毒上藥,生怕弄疼我。
「天天這麼熬,疼不疼?」
她心疼地看著我:「以前你跟著張東婷,還有在強盛的時候,多風光,現在天天暴曬受累,手上全是傷,你真的一點不後悔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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