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對璧人。男子約莫二十出頭,身形挺拔修長。面容俊秀,氣質冷峻,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英武之氣。
女子一襲白衣如雪,青絲如瀑,面容清麗絕俗,秀美如玉,氣質高貴清冷,自帶仙子般的出塵感。
兩人並肩而行,一個英武,一個出塵,便如天造地設,相得益彰。
碼頭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,卻無人敢上前搭話。那男子雖面帶微笑,周身卻隱隱透著一股凜然不可輕犯的氣勢。
諸英雄看到這一對璧人,心頭便猛地一震。
讓他震動的,不是這一對男女的絕世風采,而是那男子身後所背之物,雖被布囊緊緊包裹,他卻十分確定,那裡面定是一把刀。
因為他已生出了奇特的感應,感知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靈動之氣,這必然是傳說中的那把鷹刀。
那這一對男女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朝那把刀走過去,但是他腳下一頓,先是將自身的感知放大,感知周圍的一切。碼頭上人來人往,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人或事。
他這才放緩腳步,緩緩朝那兩人走去。然而,就在他距離那對璧人尚有十餘步時,冥冥中一股巨大的危機感驟然襲來,心靈在瘋狂的示警。他瞬間將自身的感知催動到極致,靈覺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,卻捕捉不到任何的源頭。
他感知不到任何高手的窺伺,可那股危機感卻真真切切,如芒在背。如鯁在喉。
此刻,他強忍住想要轉身離開的衝動,依舊選擇朝前走去。
一步,兩步————他步履從容,神色如常。直到來到兩人身前,與兩人就這麼打了個照面。
這對璧人自然注意到了走來的諸英雄,雖然此刻他一身灰布衣,但難掩出眾氣質。
一男一女的目光落在諸英雄身上,諸英雄只是衝兩人微微合十欠身一禮,兩人衝他點點頭。
諸英雄腳下不停,就此與兩人錯身而過,他的目光始終沒去看男子身後揹著的那柄刀。
「冰雲,等下我們先去吃飯,然後繼續往東走。」
「嗯,都聽你的。」
兩人簡短的對話飄入耳中,隨即被他甩在身後。
直到走出數十丈,混入碼頭熙攘的人群,那危機感也隨之消失。他這才暗暗吐出一口濁氣,心中念頭急轉:難道龐斑一直在暗中盯著自己的爐鼎?
他方才沒有直接轉身離開,便是因為那樣太過突兀。一個尋常路人,見到一對般配的男女,多看兩眼是常情,可若忽然掉頭就走,反倒惹人起疑。
所以他強壓住轉身的衝動,硬著頭皮上前,坦然與兩人打了個照面,再若無其事地擦肩而過。
如今,這柄鷹刀一直在龐斑的眼皮底下,卻是沒法獲得了。
不過以龐斑之能,不可能不知道這把刀的特殊,但卻始終不為所動。
唯一的解釋便是,龐斑已有了自己的道路,且深信不疑。此刻他身心盡數沉浸於道心種魔大法之中,這門功夫兇險萬分,爐鼎尚在,魔種未成,他不敢分心他顧。
諸英雄回頭望了一眼,那對璧人早已淹沒在碼頭的茫茫人海之中。他不禁心中暗歎:看來,時機未到啊。
深吸一口氣,將胸中翻湧的雜念盡數壓下,他轉過身,繼續去尋找逆江而上的商船。








